忽视

季序推开十八楼排练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到了七个人。

马嘉祺靠着把杆翻曲谱，严浩翔蹲在角落刷手机，丁程鑫和宋亚轩在对走位，刘耀文和张真源在旁边压腿，贺峻霖坐在音箱上喝热水。

七个人各占一个角落，形成了七块互不干扰的私人领域。

季序走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抬头。

他安静地走到角落把手机放下，开始做拉伸。

整个排练室里只有脚步声和曲谱翻页的窸窣声，气氛像一间刚开门的自习室。

十分钟后马嘉祺合上曲谱：

季序走到标记好的位置上，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他站在队伍的右翼，七个人的队形把他包在最外侧，从观众视角看过去大概只能看见半张脸。

这个站位安排得恰到好处，既不算边缘到彻底隐身，也不会太靠近中心引人注目。

前两遍合排几乎是无声的。

时代少年团成员之间偶尔用眼神或者极短的手势交流，到了季序的八句独唱部分他就唱，唱完了自动退回四号位，没有人评价好或者不好，也没有人看他。

像一台流水线上的机器，各干各的。

第三遍走完，马嘉祺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季序在谱子上画了个记号。

然后又是沉默。严浩翔走到旁边灌了一口水，经过季序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慢下来。

丁程鑫对着镜子反复抠一个转身的动作，宋亚轩在旁边帮他数拍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肩膀几乎贴着，季序站在三米外，像隔了一整条河。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每一次合排结束都是同样的流程，马嘉祺说一句技术性的提醒，季序点头，然后各归各位。

没有闲聊，没有鼓励，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交流。

第七遍结束的时候，贺峻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被丁程鑫轻轻拍了一下后脑勺。

七个人自然而然围成一圈开始休息，严浩翔从包里掏出几瓶水分给大家，发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季序，然后把那瓶水放回了包里。

季序假装没有看见。

他靠着镜子坐下来，拧开自己带的那瓶凉白开喝了一口。

休息时间二十分钟，时代少年团七个人围在一起聊下周的综艺录制，笑声压得很低，但隔着三米远的距离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季序一个人坐在镜子的另一头，中间隔着一整片空旷的木质地板。

他低头翻开手机，刷了刷微博。

旺旺仙贝那条热搜已经从四十五位掉到八十多位了，但评论区还在持续增长，有人做了表情包、有人写段子、还有人剪辑了他仅有的几次露面视频配上了搞笑音乐。

粉丝涨到了四万二，距离昨天晚上翻了一倍。

季序锁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然后他余光瞥见了排练室门口那扇玻璃窗。

玻璃窗外面有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身影。

那个人蹲在走廊消防栓的旁边，抱着一本半开的笔记本，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中间，从玻璃窗的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里面偷看。

被季序的目光扫到的一瞬间，那个脑袋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往消防栓后面缩成了一团看不见的球。

季序收回目光，继续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