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暗处窥私，风波暗涌

走廊的灯光昏暗微弱，一道纤细的影子死死贴在门板外侧，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极致细微。

温软软僵直着身体，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墙壁，指腹泛白泛青，心底的嫉妒与戾气如同疯长的藤蔓，密密麻麻缠绕着五脏六腑，堵得她心口发疼发闷。

屋内传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反复凌迟着她仅剩的体面。

她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陆时砚那样冷漠寡情、不近人情的人，会卸下所有防备，袒露自己狼狈伤痛的童年；会温柔许诺，愿意倾尽所有，弥补温予眠缺失的温柔。

甚至那句隐忍又深情的“我可以等”，温柔缱绻，字字真心，是她费尽心思伪装乖巧、讨好多年，都从未换来的半分特例。

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被她的伪装蒙蔽，父母偏爱纵容，旁人夸赞乖巧，唯独陆时砚，永远对她疏离冷淡、视而不见。

可偏偏，他把所有的温柔、偏爱与耐心，全都给了这个突然归来的亲生女儿——温予眠。

凭什么？

温予眠从小在乡下吃苦，粗鄙普通，一无是处，不过是占了温家亲生血脉的名头，凭什么能轻易得到她求而不得的一切？凭什么能住进陆时砚心底，成为他唯一的例外？

门缝里透出两道相依的身影，昏黄灯光勾勒出少年温柔的侧脸，和少女泛红的眼尾，那般静谧契合，像一幅不容任何人插足的画面，刺得温软软眼底发红。

她咬着牙，压下心底翻涌的疯狂恨意，唇角勾起一抹阴毒又扭曲的笑。

继兄妹深夜独处，互诉心事，暗生情愫。

光是这一条，就足够毁掉温予眠好不容易挽回的一切，足够让她被所有人唾弃。

世俗礼法、家族颜面、旁人非议，随便哪一样，都能压得温予眠再也抬不起头。

陆时砚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可温家在乎，最看重脸面声誉的温振海和林慧，绝对无法容忍这种有违伦常的丑闻。

只要她把这件事捅出去，温予眠就会彻底沦为整个海城的笑柄，被温家彻底厌弃，再也没有资格待在这座别墅，再也没有资格靠近陆时砚分毫。

念头落下，温软软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

她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两步，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如同隐匿在黑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褪去身形，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公主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再也装不住柔弱乖巧的模样，脸上所有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满眼的偏执与怨毒。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翻出班级群里下午还在热议教室闹剧的聊天记录，眼底闪过精明的算计。

下午学校的风波，已经让温予眠落了刻薄善妒的名声。

那她不介意，再给温予眠添上一笔不知廉耻、觊觎继兄的罪名。

温软软唇角噙着冷笑，一字一句编辑消息，刻意模糊场景、扭曲事实，只截取最引人遐想的重点，将深夜继兄妹独处密谈的画面渲染得暧昧不堪，极尽抹黑。

她不直接发去大群，而是悄悄私发给了班里最爱搬弄是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女生，又特意备注了一句【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害姐姐被人议论】。

越是故作善良无辜，越能勾起旁人的猎奇心和讨论欲。

做完这一切，她删掉所有记录，将手机扔在枕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迟迟不散。

温予眠，这是你逼我的。

你抢我的亲情，抢我的身份，现在还要抢我的陆时砚，那我就亲手毁掉你所有的一切。

我得不到的，你也不配拥有。

……

隔壁卧室。

细微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空气中残留的窥探感终于消散。

陆时砚眼底的温柔瞬间敛尽，覆上一层彻骨的寒凉，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沉沉戾气。

他太了解温软软的心思。

虚荣、狭隘、嫉妒心极强，睚眦必报，从来见不得旁人半分好。

今晚这场偷听，绝不会就此作罢。

她藏在暗处，窥见了他们所有的心事与软肋，必然会想方设法借题发挥，掀起风波。

“她听到了。”陆时砚声线冷了几分，带着淡淡的警示。

温予眠心头微沉，纤细的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心底掠过一丝慌乱。

她不怕自己被议论，不怕旁人的偏见指责，可她怕这些不堪的流言，会连累陆时砚，会影响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陆时砚如今手握陆家大权，身处风口浪尖，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无数对手等着抓他的把柄。一旦继兄妹暧昧的丑闻传开，只会成为旁人攻击他的利器，折损他的声誉。

“对不起。”温予眠垂着眼睫，声音轻软带着愧疚，“都怪我，不该深夜过来打扰你，给你惹麻烦了。”

若是她没有心软送药，就不会被温软软抓住把柄，不会让两人陷入这般尴尬被动的境地。

看着她满心自责、局促不安的模样，陆时砚心头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笃定，没有半分责怪。

“跟你无关。”

“错的从来不是我们彼此救赎，是她心思阴歹，暗中窥探算计。”

陆时砚的声音低沉安稳，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温予眠心底，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不安。

“别怕。”他定定看着她，字字郑重，“有我在，没人能用流言伤你分毫。”

就算温软软蓄意散播谣言，就算所有人非议指责，他都会挡在她身前，替她扫清所有风雨，扛下所有压力。

他绝不会让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女孩，被这些肮脏卑劣的算计裹挟伤害。

温予眠抬眸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克制已久的心动再次疯狂蔓延。

明明知道不该沉溺，明明清楚中间隔着世俗的枷锁、虚假的名分、无尽的风波。

可在他一次次坚定的偏爱与守护里，她所有的理智和底线，都在一点点崩塌。

夜色静谧，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安静的呼吸声。

温予眠轻轻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起身轻声道：“太晚了，我先回房间了，你好好休息。”

她不敢再多待一秒，怕自己克制不住，打破最后的界限。

陆时砚看着她略显仓促的模样，没有挽留，只是轻轻点头：“嗯，夜里凉，关好门窗。”

温柔的叮嘱轻柔落在耳畔。

温予眠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后背抵在门板上，心跳依旧急促不止。

隔壁房间，陆时砚看着空荡的门口，指尖摩挲着那盒还带着余温的药膏，眼底温柔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沉凝。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查。盯住温软软的所有社交账号、聊天记录。”

“但凡她传出半句关于我和温予眠的流言，立刻拦截，查清所有传播源头。”

“另外，盯着学校那边，但凡有人恶意造谣生事，全部处理干净。”

他可以容忍旁人针对他，却绝不允许任何人，用卑劣的手段，玷污、伤害温予眠半分。

电话那头助理恭敬应声：“是，陆总。”

挂断电话，屋内重归寂静。

陆时砚抬眸望向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情愫隐忍而浓烈。

名分也好，流言也罢，世俗桎梏也好。

他从不畏惧。

他可以耐心等待，等一个名正言顺，等一个毫无顾忌，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偏爱她、守护她的未来。

在此之前，所有的风雨算计，他一力承担。

……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进别墅客厅，驱散了深夜的阴郁。

楼下餐厅早已备好早餐，精致的西式餐点摆放整齐。

林慧坐在餐桌旁，脸色依旧带着昨日的愠怒，看向楼梯口的眼神满是不耐。温软软乖巧的坐在一旁，小口吃着早餐，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窃喜。

她昨晚散播的消息，经过一夜发酵，此刻早已在班级小范围传开。

她早早打开手机，看着满屏的议论、猜测和吃瓜言论，心底得意至极。

所有人都在议论，温予眠心机深沉，表面清冷乖巧，私下却勾搭继兄，不知廉耻。

只差最后一步，流言就会彻底传开，传到温家父母耳中。

不多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温予眠一身简单的校服，素面朝天，眉眼清冷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缓步走下楼梯。

紧随其后的，是陆时砚。

少年身姿挺拔，黑色校服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眉眼清冷矜贵，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疏离有礼，看不出半分异常。

温软软抬眸，装作无意地打量两人，心底冷笑。

装，继续装。

很快，你们伪装的和睦疏离，就会被彻底撕碎。

林慧看见温予眠，当即放下碗筷，语气尖锐发难：“温予眠，昨天学校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昨天害软软被全校同学指点嘲笑，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回到家里也闷不吭声，摆着一张冷脸，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如既往的偏袒，一如既往的不分青红皂白。

温予眠早已习惯这般无端指责，心底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垂眸，没有辩解。

无谓的解释，从来都是多余的。

陆时砚脚步微顿，下意识侧身，不动声色将温予眠护在身后，淡淡开口，语气清冷克制，却字字有力：

“阿姨，监控证据确凿，是非对错早已分明。”

“一再颠倒黑白偏袒，只会让外人笑话温家是非不分。”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极强的压迫感。

林慧脸色一僵，看着护短至极的陆时砚，心底憋着怒火却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怨气，狠狠瞪了温予眠一眼。

一旁的温软软见状，立刻放下碗筷，柔声乖巧打圆场：“妈妈，你别生气，也别怪姐姐了，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是误会，过去了就好了。”

她越是大度懂事，就越衬得温予眠冷漠刻薄、不知好歹。

说完，她抬眸看向陆时砚，眼底带着刻意的柔弱与爱慕，轻声道：“时砚哥，昨天谢谢你在学校帮忙解围，辛苦你了。”

陆时砚视线都未曾落在她身上，全程目光清冷，只落在身侧的温予眠身上，淡淡敷衍：“举手之劳。”

极致的疏离，毫不掩饰的区别对待。

温软软垂在桌下的手，指甲再次狠狠掐进掌心，恨意悄然加深。

很好，真是太好了。

越是偏爱，她就越是要毁掉。

就在这时，林慧的手机突然响起，是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林慧随手接起，语气不耐：“老师，怎么了？”

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和严肃，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温妈妈，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现在学校里流言四起，都在传温予眠同学和继兄关系暧昧、举止逾矩，影响很不好，你最好重视一下，好好管教孩子。”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炸响在安静的餐厅里。

林慧脸色骤然惨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身侧的温予眠，眼底盛满了震惊、愤怒与难堪。

温软软垂着头，唇角勾起一抹隐秘、恶毒的笑意。

风波，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