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罗纹阵全面收网,漫天银白锁链呼啸交织,荒驿屋舍在阵力碾压之下木石崩裂,尘土滚滚飞扬。
西北角枯井上方那道法宝衔接留下的阵缝,在李家内部同情者暗中扰动地脉之后,短暂撕开一线生机。秦兰掌心神火凝作狭长锐利的金刃,全力劈向缝隙之间缠绕的禁锢篆纹,金色火光撞上银白阵纹,爆发出刺目的星火,滋滋的消解声响响彻庭院。
“冲!”李去浊咬牙催动逆道罗盘残存的全部灵光,一层薄薄的黑光护罩瞬间撑开,将自己、秦兰与手无兵器的李望川一同裹在其中。
风水秘术细节:锁魂罗纹阵的反噬机制,一旦目标强行突破阵缝,大阵便会将其余各处阵力,尽数倾泻于突围缺口;冲击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识海与道体根基。身负天机道体之人,受到的神魂冲击会成倍放大。李家暗中相助之人只能削弱三成阵威,余下七成反噬之力依旧完整保留。
就在三人穿过阵缝的一瞬。
轰隆——!!
积攒已久的阵力反噬轰然爆发。无数看不见的神魂冲击如同汹涌浪涛,狠狠撞在罗盘撑开的黑光护罩之上。罗盘本就裂纹遍布,经受这一重猛击,盘面又炸开数道深裂痕,灵光骤然黯淡大半。
李去浊浑身巨震,胸膛之上蔓延的天罚灰黑煞纹瞬间如火海翻涌,顺着脖颈爬上面颊。一股滚烫腥甜猛地冲上咽喉,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身前衣襟。道基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去浊!”秦兰伸手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掌心分出大半神火,渡入他经脉之内压制肆虐的天罚煞力。她自身灵血本就亏空严重,强行输出神火之后,脸色更是白得如同宣纸。
李望川也被阵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几步,勉强稳住身形。
身后,李玄舟的喝斥声紧随而至,执律堂人马冲破荒驿废墟,循着三人的踪迹在后紧追不舍,银白阵光在林间飞速穿梭,距离正在不断拉近。
三人不敢停留,拼尽余力向着远处连绵山林奔逃。穿过乱石荒坡,直到把身后的阵光远远甩在山谷另一头,方才寻到一处隐蔽的山岩洞窟,暂时得以喘息。
洞窟之内,光线昏暗。李去浊靠着冰冷岩壁缓缓滑坐下来,胸口血迹触目惊心。他闭起双目,胸膛剧烈起伏,血色纪年抄录残页,还牢牢揣在怀中,纸张被飞溅的鲜血浸染了边角。
少年心事。
过往一幕幕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少年时代在桃源李家的岁月,族中长辈的教诲,老家主曾经流露过的温情,李望川昔日对自己的提点照拂,还有血色纪年纸上那一行行冰冷残酷的取舍记录,在识海之中反复交织冲撞。
他生在李家,长在李家。李家给了他勘脉知天地的本事,给了他天机童子的身份,养育他长大成人。可同样是这个家族,千年来隐瞒风水罪录,以万民气运滋养自家器道,刻意催生天机童子,把族人当做可以牺牲的筹码。
恩情是真,罪孽亦是真。
少年藏沉,不露悲怜,可此刻独处黑暗洞窟,强撑的外壳之下,心底的挣扎再也压抑不住。一边是生养自己的宗族血脉,一边是万千苍生的血海旧债。两股力量来回撕扯他的道心。
“我自小研习李家勘脉秘术,我一身本事,全部源自这一门犯下累累罪孽的世家。”李去浊声音沙哑低沉,缓缓开口,“若是彻底否定李家,那我所学的一切,又算什么?可若是姑息祖规,那些被牺牲的州县百姓,一代代被献祭的天机童子,又该向何处讨还公道。”
这便是压在他肩头千斤旧债。旧债不只是李家欠天下苍生的,也缠绕在他自己的血脉与道途之上。
李望川坐在一旁,满脸愧疚,长长一声叹息:“去浊,这便是每一个清醒过来的李家子弟,都要熬过的心魔。生于此族,便注定要背负这份两难。祖规灌输数代,恩情刻在骨血,罪业摆在眼前,想要切割,哪里会那么容易。”
秦兰坐到李去浊身侧,没有讲什么宏大的大道理,只是将微弱的鎏金神火稳稳笼罩住他周身,压制天罚煞纹的躁动。她静静听完他心底的郁结,才缓缓开口。
“你的本事没有错,勘脉破局,守护生灵,这是你自己选择要走的路。家族犯下的罪孽,不等于你的罪孽。不必因为出身,便把全部罪责全部扣在自己身上。”秦兰目光澄澈,“承认李家有恩于你,和清算李家千年罪债,二者并不冲突。感恩,不代表要去包庇罪恶。”
一句话,拨开缠绕他心神的重重迷雾。
李去浊抬眼望向秦兰,眼底的混沌迷茫,一点点散去。是啊,他不必走向两个极端,不必要么全盘认同家族,要么全盘否定自我。
恩情可以记在心底,但罪业,绝不能再继续纵容流传。
就在道心挣扎慢慢平息的刹那,他胸膛之上躁动肆虐的天罚煞纹,竟随之稍稍收敛几分。天罚不止是来自天地的惩戒,同样也会放大修士内心的迷惘心魔;道心清明一分,煞力的侵蚀便会弱上一分。
风水秘术细节补充:天罚煞纹,一半是天机道体窥探禁术受到天地反噬,另一半,是自身内心迷惘心魔的外化。内心越是挣扎矛盾,煞纹灼烧、道体损伤便会越发剧烈;道心立定,心魔退散,便可稍稍压制煞力的恶化。
可危机依旧没有远去。洞窟之外,地脉感应传来讯号:李玄舟的执律堂,正在展开大范围搜山,一道道侦视阵丝,如同渔网一般,正在向着这片山谷不断收拢。同时东南方向,金人凤的气息愈发强盛,一股股厚重煞元顺着地脉奔流,持续灌注向神火山庄地下那座千年锁脉叩界大阵。留给他们的时间依旧紧迫。
李望川面色凝重:“我不能一直跟着你们。我是李家之人,长期在外逃亡,只会不断暴露你们的行踪。我打算就此与你们分开,去往中原各郡,以旧日文书堂的人脉,暗中搜集李家在外流散种仙残篇的线索,把证据散布到世间。”
他选择另一条路,不跟在二人身边冲锋陷阵,却以自己的方式,去揭开世家掩藏的黑幕。
李去浊沉默片刻,郑重点头:“万事小心。一旦遭遇危险,便借地脉残符向我们传讯。”他将怀中血色纪年抄录残页分出一部分,交给李望川带走,作为向外揭露罪业的凭据。
少年心中的千斤旧债,不会就此消失。但他已经不再被两难的心魔困住。恩情归恩情,罪债归罪债。前路漫漫,他要亲手去清算这缠绕千年的重重纠葛。
洞窟之外,山林风声呼啸,搜捕的阵光已经越来越近。新的征途,又摆在三人面前。1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