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踏遍千山只为碧瑶魂归 

第十八章 风雪戮血,正魔鸢寒

凡瑶之铃引魂归

凄厉的岗哨钟声撕裂狐岐山的风雪长夜,漫空飞絮瞬间被凛冽杀伐之气碾碎。

并非正道大举压境的三军阵势,却是数百名青云精锐先锋,借着夜色风雪掩护,悄无声息摸至狐岐前山隘口。为首数十人身着规整青云月白道袍,衣袂不染半分尘雪,腰间佩剑莹光澄澈,端的是一副仙门清正、悲悯苍生的模样。

可眼底藏着的暴戾,手中沾过的鲜血,早已撕碎了这身道袍伪装的体面。

隘口乱石之上,几名来不及撤回阵型的鬼王宗低阶弟子已然倒地。不过瞬息之间,风雪便染红了刺目的暗红,温热的血渗进皑皑白雪,转瞬便被山间寒风冻成细碎的血冰。年轻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兵刃入肉的闷响,混杂着风雪呼啸,听得人心头发寒。

“魔教妖孽,盘踞山野,祸乱苍生!今日我青云执天道正义,清剿邪祟,还世间朗朗乾坤!”

领头的青云首座高声喝喊,声震四野,字字句句皆是冠冕堂皇的大义凛然。他身后两名弟子抬手一展,两幅烫金墨色对联凌空铺开,被呼啸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字字切割正魔,壁垒分明。

左联:道立青云,千秋承正统

右联:魔临狐岐,万恶乱苍生

雪白宣纸衬着漆黑墨字,端庄肃穆,将正邪二途划得泾渭分明,字字皆是青云自诩的天规道律。

可落笔定正邪,抬手染血腥。

对联展开的刹那,数十道凌厉剑罡齐齐劈出,不讲章法,不辨老弱,径直轰向隘口处仓促结阵的鬼王宗弟子。其中不乏尚未彻底修炼成型的少年弟子、负责后勤值守的弱辈,他们甚至来不及握紧手中兵刃,便被正道凌厉剑气扫中,身躯重重砸在冰封山石之上,胸骨碎裂的脆响在风雪中清晰可闻。

有人尚且残喘,捂着流血的伤口苦苦求饶:“我等从未下山作恶,只求守山度日,仙门为何赶尽杀绝!”

那诵着正道大义的首座垂眸俯视,眼底无半分悲悯,只有漠然的冰冷。他轻抬长剑,剑气破空而下,干脆利落地终结了那点微弱生机,语气轻飘飘如同拂去尘埃:“正邪殊途,邪存一日,道损一分。姑息妖孽,便是愧对天道。”

何等荒唐,何等讽刺。

口中念苍生,剑下斩无辜;纸上分正邪,心底藏狠戾。这便是世代称颂、万人敬仰的名门正道,偏执刻板,唯我独尊,认定魔之一字,便该斩尽杀绝,无半分余地。

风雪更烈,半空之中忽然飘来数十只纸鸢,形制雅致,皆是青云门弟子亲手扎制,彩墨绘云纹,竹骨衬清风,本是春日闲情、仙门风雅之物。

可今夜,这漫天鸢影,成了最阴毒的屠戮讯号。

一只只纸鸢乘风掠过狐岐夜空,鸢身绘着精准的方位标记、阵型缺口,顺着风雪飘向后方赶来的正道大军。无声无息,却将鬼王宗的守御破绽、兵力分布,尽数暴露在正道眼底。

风雅纸鸢,不沾近身血腥,却胜万千暗箭。

仙门君子,耻于偷袭刺杀,便以风雅为刃,以天道为借口,行赶尽杀绝、诛夷异路的龌龊勾当,做得冠冕堂皇,心安理得。

碧瑶与鬼厉并肩掠至隘口崖边时,入目便是这般刺眼荒唐的景象。

满地血雪交融,残刃碎骨散落乱石之间,雅致纸鸢漫天飘摇,正魔对立的对联迎风舒展,衬着底下肆意屠戮、神色悍然的正道弟子,冰冷又虚伪。

合欢铃在碧瑶腰间轻轻震颤,清越铃声裹着彻骨寒意炸开。

她一身青裙立于风雪之中,长发被狂风肆意翻飞,方才在石室里温柔浅笑的眉眼已然覆上层层寒霜,明媚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桀骜与冷厉。

“好一个道立青云,魔临狐岐。”

碧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漫天风雪,带着极致的嘲弄。她目光扫过那两幅切割正邪的对联,扫过漫天风雅鸢影,最后落在那些面带漠然、肆意杀伐的青云弟子身上,红唇微扬,尽是冰冷嘲讽:“原来你们青云口中的正道,便是屠戮守山之人,残杀无辜之辈,靠着偷袭夜袭、鸢影探阵,来赢这场自封的天道大义。”

“妖女休得巧言诡辩!”领头首座厉声呵斥,握剑上前,灵力暴涨,“你死而复生,逆天乱道,鬼王宗盘踞魔山,本就是世间祸根!今日我等替天行道,何错之有?”

“替天行道?”

碧瑶骤然抬眸,眼底锋芒炸裂。十年前她以身挡诛仙,只为护住一人、守住真心,未曾害过苍生半分;十年后她重活于世,闭门守山,从未踏出狐岐一步作乱。

何为邪妄?何为天道?

真正逆天害民、虚伪狡诈之人,偏偏披着最光鲜的正道皮囊,满口仁义道德,满心阴狠杀戮。

她不再多言,指尖一引,周身碧色灵力轰然爆发。山间积雪骤然腾空翻涌,化作万千锋利冰刃,随着她的手势,朝着下方青云弟子骤然席卷而去。

冰刃破空,凛冽刺骨。

那些方才还在肆意收割弱小性命的青云弟子,猝不及防之下纷纷中招,道袍被冰刃撕裂,皮肉翻卷,鲜血喷涌而出,惨叫声此起彼伏。

鬼厉立在她身侧,灰衣在风雪中寂然不动,周身没有磅礴暴涨的戾气,却透着深不见底的沉冷。

他全程不曾抢她半分锋芒,不曾替她出手半招,只是默默侧身,精准挡去侧面暗处三道隐匿袭来的飞剑暗刃。

方才林惊羽送来的布防图,不止标注了主力阵型,更暗藏了青云暗中布置的三支死士小队。这些人不参与正面厮杀,只藏在暗处,专挑主帅偷袭,阴毒至极。

无人知晓风雪暗处的危机,无人看清隐匿袭来的杀招,唯有鬼厉,凭着十年阅历与林惊羽暗中的情谊默契,早早洞悉了所有阴谋。

每一次悄无声息的格挡,每一次不动声色的震退暗刃,都是林惊羽藏在正邪对立之下的成全,也是鬼厉心照不宣的承接。

少年时龙首峰并肩修行的兄弟情,隔着正邪殊途、师门大义,不能宣之于口,不能明面相助,只能藏在风雪暗夜里,藏在一张图纸、几处破绽、数次暗护之中。无声负重,各自成全。

隘口厮杀愈烈,场面愈发残酷血腥,毫无半分余地。

正道弟子人数众多,阵法森严,个个修为精湛,悍不畏死。他们摒弃所有正派招式的清雅端方,招招直奔心口咽喉、经脉要害,出手狠戾决绝,没有半分修士风度,唯有斩魔除邪的偏执疯狂。

鬼王宗弟子悍勇死守,浴血相抗,血性滔天,可正面硬撼蓄势已久的名门精锐,终究寡不敌众。不断有人轰然倒下,温热的鲜血浸透厚雪,将整片隘口染成暗沉的赤红,山风一卷,浓烈的血腥气漫遍山野,压过了风雪的寒凉。

有年轻弟子身中数剑,浑身浴血,依旧死死抱住近身的青云弟子,嘶吼着引爆自身全部灵力,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山石崩塌,雪浪翻涌,兵刃碎裂的脆响、骨骼断裂的闷响、濒死的凄厉惨叫交织在一起,惨烈得让人窒息。战场之上,唯有生死,无分善恶。

碧瑶以一敌十,碧色灵力纵横风雪,合欢铃声声震鸣,震得无数正道弟子经脉紊乱、灵力逆行,节节败退。

可她魂魄初复,根基尚未完全稳固,连日筹谋战事、劳心布防,心神耗损极重。这般高强度厮杀不过半刻,本就虚浮的魂体便开始隐隐震颤,体内灵力起伏紊乱,一阵阵深入骨髓的虚空疲惫席卷四肢百骸,身手悄然慢了半分。

就是这转瞬的破绽,被那青云首座精准捕捉。

一道凝练至极的正道剑罡裹挟凛冽白光,趁着风雪遮蔽视线,骤然突袭,势大力沉,直劈她后心要害。这一击凝聚半生修为,凌厉霸道,若是落实,必然重创她尚未稳固的魂体,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骤然揽住她的腰肢,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狠狠带至身侧。

鬼厉后背硬接了这一记重创。

沉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开,他宽厚的脊背剧烈一震,素净灰衣瞬间被震出细密裂痕,一股汹涌的血气直冲喉头,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迹,落在衣料之上,刺目惊心。

“小凡!”

碧瑶心头骤紧,瞬间回头。方才眼底的冷厉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与彻骨的疼惜。

生死一线的杀伐战场,分毫疏忽便是殒命,可她所有的战意、所有的防备,在看见他血迹的瞬间,尽数崩塌,只剩最真切的担忧。

鬼厉垂眸看向她,脊背剧痛难忍,内腑翻江倒海,眼底却无半分戾气与痛楚,只剩经年不变的温柔安稳。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因紧绷而微微泛白的唇角,声音低沉沙哑,稳稳安抚着她:“无事,别分心。”

碧瑶眼眶骤热,酸涩翻涌,却硬生生压下所有心绪。乱世战场,容不得半分软弱。

她反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十指紧扣,掌心温热相抵,在漫天冰冷血色里,攥住唯一的安稳。

“我不分心。”她抬眸,眼底重燃凛冽锋芒,却染着并肩生死的决绝,“今日风雪戮战,你护我一时,我便护你到底。狐岐山门,你我共守,要死,便一起死在这里。”

话音落,碧瑶周身碧光大盛,合欢铃腾空而起,千万道铃音凝作锋利刃气,横扫四方敌寇。

她不顾魂体震颤撕裂的剧痛,倾尽全部灵力,只为扫清身前杀机,护住身侧之人。

鬼厉望着她决绝明媚的侧脸,眼底温柔沉淀,随即握紧手中噬魂,漆黑暴戾的煞气冲天而起,席卷风雪。

他素来克制凶性,不愿让她见自己嗜血屠戮的模样,可此刻为护她周全,所有禁忌、所有隐忍,尽数抛之脑后。

漆黑戾气与碧色仙力紧紧交织缠绕,一黑一碧,相守相护,在漫天血色风雪中,凝成一道并肩而立、无人可破的身影。

漫天纸鸢依旧飘摇不休,正邪对联依旧临风猎响。正道众人眼神冰冷偏执,手中长剑不曾有半分迟疑,依旧悍然冲锋,杀伐不止。在他们根深蒂固的道念里,诛魔即是正道,杀伐即是功德,从无半分动摇。

风雪愈烈,血落不止。

前山隘口的血战愈演愈烈,漫天风雅鸢影终被狂暴戾气尽数撕碎,高悬的正邪对联被纵横交错的凌厉剑风斩作纷飞碎纸,飘零落地,被滚烫的血色积雪彻底掩埋。

所谓正道虚名,所谓正邪天律,在这场不死不休的浴血死战里,碎得彻底。

鬼厉挡下所有暗中袭来的杀机,默默承受着反噬剧痛,垂首贴近她耳畔,声音温柔穿透漫天杀伐喧嚣:

“碧瑶,打完这场雪夜。我陪你,等春来。”

风雪萧萧,寒锋灼灼。

血战未歇,爱恨不休。

乱世深渊,烽雪屠途,他们以真心抵天道,以相守抗正邪,纵前路万劫不复,依生是死相依,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