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时17分,东京都世田谷区,樱之丘动物医院。
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雾笼罩着街道,空气里带着湿冷的露水气息。
狮子走推开诊所的门,走了进去。
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外面套着干净的白大褂,左胸口的蓝色院徽绣得工整。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休闲皮鞋,鞋边沾了一点晨露的痕迹。深棕色的短发打理得整齐,额前碎发微微垂着,眉眼清俊,只是眼底带着一点淡淡的疲惫——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狐狸的伤口和那声模糊的狮吼。
昨晚下班前,那只受伤的狐狸情况突然恶化了一次,高烧不退,伤口恶化得很快。他守到半夜,用了好几种药才勉强把体温压下去。回到家也没睡踏实,总惦记着医院里的小家伙们,索性定了五点半的闹钟,提前过来查房。
“早上好啊,小家伙们。”
狮子走轻声说着,放轻脚步走到住院笼前。
最里面的隔离笼里,红狐狸还在昏睡。它的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一些,身上的纱布干净,没有渗血。狮子走蹲下来,隔着笼子伸手进去,轻轻碰了碰狐狸的额头。
温度降下来了。
他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左边脸颊的梨涡陷下去一点。
“真乖,挺过来了。”他低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春风。
狐狸像是听到了,微微动了动耳朵,往他手心的方向蹭了蹭。
狮子走陪它待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挨个检查其他动物的状态。
柴犬幼犬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蹦蹦跳跳了;老金毛太郎精神不错,看见他就摇尾巴;十几只受伤的鸟也大多稳住了,只有两只重伤的还在昏睡。
一圈查下来,情况都比预想中好。
狮子走心里踏实了不少,走到洗手池边洗手。冰凉的水流过指尖,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是熬夜的痕迹。可眼神很亮,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昨晚睡前,他又查了很多关于百兽战士的传说。
越看,越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和传说里对上了。
邪鬼出世,百兽苏醒,选中继承者,守护人间。
以前只当是神话故事,现在却越来越像真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白大褂下面,心脏平稳地跳动着。
那里藏着一股温暖的力量,正在慢慢苏醒。
“难道……我真的是……”
他低声自语,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摇了摇头,觉得有点荒谬。
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超自然的事。
大概是最近太累,出现臆想了。
他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转身去准备今天的药品。
不管是不是真的,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治好这些受伤的小动物,才是他现在该做的。
上午八点,诊所正式开门。
刚开门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客人带着宠物过来。
比往常多了不少。
大多都是宠物突然精神萎靡,或者身上出现了小块的灼伤,和之前的野生动物症状一模一样,只是轻很多。
狮子走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接一个地看诊、开药、交代注意事项。
铃木在前台登记,忙得晕头转向,时不时抬头跟狮子走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
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已经从野生动物蔓延到家养宠物了。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人类也会出事。
忙到中午十二点,总算稍微闲了一点。
狮子走端着水杯,走到窗边透气。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可他却觉得,空气里那股阴冷的腥臭味,比昨天更浓了。
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着整座城市。
普通人察觉不到,可他因为能感知动植物的情绪,对这股气息格外敏感。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低声喃喃,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前台的电话突然响了。
铃木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变了。
她放下电话,急匆匆地跑向狮子走:“狮子走医生!不好了!世田谷中央公园出事了!有人打电话求助,说公园里出现了怪物,伤了好几个人!还有好多流浪动物都受伤了!”
狮子走心里咯噔一下。
怪物!
终于还是对人类出手了吗?
他立刻放下水杯,抓起旁边的医药箱:“铃木,看好诊所。我过去看看!”
“哎?狮子走医生,你小心点啊!”铃木担忧地喊。
“知道了!”
狮子走应了一声,拎着医药箱就往外跑。
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他跑得很快,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不管是什么怪物,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有人受伤,有动物受伤,他就必须去。
世田谷中央公园离诊所不远,跑过去只要十分钟。
狮子跑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公园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不敢进去,站在外面指指点点,脸上满是恐慌。
“里面是什么东西啊?太吓人了!”
“黑乎乎的一团,还会喷酸液!我的天,树都被烧穿了!”
“已经有人受伤了!报警了吗?消防队什么时候来?”
狮子走挤开人群,往里看了一眼。
公园的草坪上,一团两米多高的紫黑色怪物正在横冲直撞。
它的形态像一滩融化的沥青,表面不断冒泡,浑身冒着腐蚀性的黑烟。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萎发黑,树干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几只下级奥鲁古跟在它身后,四处乱窜,追赶逃跑的人群。
有个小女孩摔倒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一只下级奥鲁古正朝着她扑过去。
周围的大人都吓得往后退,没人敢上去救。
“住手!”
狮子走想都没想,大吼一声,拎着医药箱就冲了进去。
他跑得很快,几步冲到小女孩身边,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往旁边躲。
“嘶——”
下级奥鲁古的触手擦着他的后背过去,腐蚀性的液体溅在白大褂上,瞬间烧出几个小洞。
好险。
狮子走心里暗道,抱着小女孩跑到安全的花坛后面,把她放下。
“别怕,没事了。”他喘着气,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语气温柔地安抚,“快去找外面的大人,知道吗?”
小女孩哭得抽抽搭搭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跑。
狮子走直起身,看向公园里的怪物。
是男爵级的奥鲁古。
比昨天机场那只要强不少,邪气也更浓。
它似乎注意到了狮子走,缓缓转过身,两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认得这股气息。
就是这种金光的味道。
男爵奥鲁古发出一声嘶吼,身体猛地膨胀,数根触手带着腐蚀性的黏液,朝着狮子走狠狠抽了过来。
狮子走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可触手的速度太快了,眼看就要抽到他身上。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低沉威严的狮吼,猛地响彻在他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爆发出一团耀眼的赤金色光芒。
光芒像火焰一样,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触手抽到金光上,像抽到了烧红的铁块,“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瞬间被灼伤,缩了回去。
男爵奥古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连连后退。
狮子走愣在原地。
金光包裹着他,温暖,强大,充满了生命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来,流遍四肢百骸。
还有那声狮吼……
太真实了。
像是有一头巨大的狮子,站在他的身后,和他并肩而立。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远方富士山的方向。
虽然隔着城市和山峦,他却仿佛能看到,洞窟里那头金色的巨狮,正缓缓站起身,望向他的方向。
眼神威严,又带着温柔的认可。
“你是……在呼唤我吗?”
狮子走低声喃喃,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金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暖暖的。
他心里的疑惑,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
是真的。
母亲说的传说,是真的。
百兽之力,牙吠连者……
他,就是被选中的人。
男爵奥鲁古忌惮地看着他身上的金光,不敢上前。
可它又不甘心就这么退走,在原地嘶吼着,不断试探。
周围的下级奥鲁古也都停了下来,畏畏缩缩地不敢靠近。
公园里的人都看呆了。
“那是什么光?!”
“那个人……他是谁啊?”
“是怪物的克星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惊讶和期盼。
狮子走慢慢收回手,握紧了拳头。
金光在他周身流转,温暖而坚定。
他看着眼前的奥鲁古,看着周围受伤的人和动物,看着被破坏的公园。
心里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迷茫。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继承这份力量,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有了更强的力量。
“滚出去。”
狮子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金光更盛了几分。
男爵奥鲁古被金光逼得又退了一步,发出不甘的嘶吼。
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力量比昨天强了不少。
再打下去,它讨不到好处。
它怨毒地看了狮子走一眼,发出一声号令,带着剩下的下级奥鲁古,转身钻进了公园的下水道,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受伤的人和动物。
金光慢慢收敛,消失在狮子走的胸口。
一切恢复了正常。
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
第一次催动这么多力量,还是有点吃力。
可他的眼神,却无比清明坚定。
“医生!你没事吧?!”
几个胆子大的市民跑了过来,一脸关切。
“我没事。”狮子走摇了摇头,弯腰拿起地上的医药箱,“先救人吧。还有受伤的动物,也都集中到这边来。”
他很快进入状态,有条不紊地给受伤的人处理伤口,给受伤的流浪动物包扎。
动作熟练,眼神温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带着感激,带着敬畏,还有一丝期盼。
他们都知道,刚才是这个年轻的兽医,救了所有人。
狮子走却没在意这些目光。
他专心处理着伤口,心里却很清楚。
这只是开始。
奥鲁古还会再来。
而且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他一个人,还不够。
他隐隐有种感觉,还有其他和他一样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
他们迟早会相遇。
一起,扛起这份责任。
处理完所有伤者,消防队和警察才赶到。
狮子走没多留,悄悄拎着医药箱离开了公园。
他不喜欢引人注目。
走在回诊所的路上,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还残留着温暖的余温。
“牙吠狮……”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以后,我们并肩作战。
富士山深处的洞窟里,牙吠狮发出一声低沉的狮吼,带着欣慰与期待。
它的继承者,终于正式觉醒了。
很好。
百兽之力,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很快,他们就会真正相遇。
一起,守护这片大地。
二
同一时间,神奈川县川崎市,东京国际机场。
清晨的机场忙碌而有序,起降的飞机穿梭在跑道上,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播报着航班信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可只有机场内部的工作人员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昨天机库出现怪物的事已经被压了下来,对外只说是化学品泄漏。安保队全员出动,二十四小时巡逻,排查整个机场区域,可那只怪物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鹫尾岳站在维修机库门口,穿着藏蓝色的工装连体服,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衫。左手手腕上的航空手表指针稳稳走着,他盯着表盘看了几秒,抬眼望向航站楼的方向。
今早他来上班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阴冷气息更重了。
那只锈蚀男爵,肯定还在机场附近。
它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昨天吃了亏,今天一定会再来,而且会闹得更大。
“鹫尾,发什么呆呢?”中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轮你去航站楼那边检修设备,忘了?”
“没忘。”鹫尾岳点点头,拿起旁边的工具箱,“现在就去。”
“哎,你小心点啊。”中村压低声音,“那玩意儿还没找到呢,航站楼那边人多,万一出事……”
“我知道。”鹫尾岳语气平静,“有事我会喊人。”
他拎着工具箱,转身往航站楼走去。
脊背挺得笔直,脚步沉稳,看不出丝毫慌乱。
可他的右手,却微微收紧了。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那东西一定会出现。
正好。
他也想再试试,昨天那股金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穿着制服的空乘,维持秩序的安保,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鹫尾岳走到设备间,开始例行检修导航设备。
他干活一向认真仔细,动作熟练,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可他的注意力,始终留了一部分在周围的环境上。
留意着空气里的气味,留意着设备的异常波动,留意着人群的动静。
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滋啦——”
头顶的日光灯突然闪了一下。
鹫尾岳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来了。
他立刻直起身,侧耳倾听。
空气里的腥臭味,瞬间浓了起来。
紧接着,航站楼西侧传来了刺耳的尖叫声。
“怪物啊!”
“救命!”
鹫尾岳拎起旁边的消防斧,转身就往西跑。
工具箱被他扔在了原地,工具散落了一地。
他跑得很快,工装服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
穿过走廊,冲到西侧大厅。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大厅的地面上,腐蚀出了一个大洞。锈蚀男爵从洞里钻了出来,比昨天大了一圈,浑身冒着浓烈的腐蚀性黑烟。
它正挥舞着触手,攻击周围的旅客。
大理石地面被触手碰到,瞬间就被腐蚀出深深的痕迹。几根金属立柱也锈迹斑斑,眼看就要断了。
旅客们四散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摔倒了,婴儿车滑了出去,直直朝着怪物的方向滑过去。
母亲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抓却没抓到。
“小心!”
鹫尾岳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他几步追上婴儿车,一把抓住扶手,猛地往旁边一拉。
婴儿车擦着怪物的触手停了下来,车里的婴儿吓得哇哇大哭。
鹫尾岳松了口气,把婴儿车推给跑过来的母亲:“快带孩子走!”
“谢谢!谢谢你!”母亲泣不成声,抱着孩子赶紧跑。
锈蚀男爵被激怒了。
它认出了这个人。
就是昨天打伤它的人类!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数根触手同时朝着鹫尾岳抽了过来。
带着浓烈的腥风,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鹫尾岳眼神一凝。
他没有慌,侧身躲开第一根触手,手里的消防斧狠狠劈在第二根触手上。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触手被砍出一道口子,流出紫黑色的血液,溅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可也仅仅是一道口子而已。
消防斧的刃口,已经卷了边。
好强的腐蚀性。
鹫尾岳心里暗道。
不能硬拼。
这里是航站楼,人多,空间小,一旦打起来,只会伤及无辜。
得把它引到外面去。
“喂!”
鹫尾岳对着怪物喊了一声,捡起地上的金属垃圾桶,狠狠砸了过去。
“过来!”
垃圾桶砸在怪物身上,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
锈蚀男爵彻底被激怒了,嘶吼着追了上来。
鹫尾岳转身就往航站楼外跑。
他跑得很快,时不时回头扔点东西吸引怪物的注意力,确保它一直跟着自己。
身后的怪物紧追不舍,触手挥舞着,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旅客们纷纷避让,留出一条通道。
有人认出了他是昨天机库那个击退怪物的维修师,纷纷喊着“加油”、“小心”。
鹫尾岳冲出航站楼,直奔外面的停机坪。
那里开阔,没有那么多无辜旅客。
跑着跑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危险,紧张,却又热血沸腾。
像以前在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一样。
这种直面危险、守护他人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了。
“呵……”
他低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锐利的光。
原来他鹫尾岳,还没废掉。
跑到停机坪中央,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锈蚀男爵追了出来,发出一声咆哮,整个身体猛地扑了过来。
遮天蔽日的黑影笼罩下来,腐蚀性的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次,它用了全力,要把这个人类彻底撕碎。
鹫尾岳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握紧了拳头,盯着扑过来的怪物,眼神坚定。
他在等。
等那股力量。
昨天出现过的,金光。
近了。
更近了。
怪物的触手已经到了眼前。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清越的鹰唳,响彻云霄。
鹫尾岳的胸口爆发出一团耀眼的金黄色光芒。
光芒像展翅的雄鹰,瞬间张开羽翼,挡在他身前。
“砰——”
怪物结结实实地撞在金光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都被弹了回去,摔在地上,滚出去好几米远。
它的正面被灼伤了一大片,冒着黑烟,萎靡了不少。
金光缓缓收敛,却没有完全消失,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覆在鹫尾岳周身。
鹫尾岳站在原地,微微仰头,望着天空。
他能感觉到。
风。
高空的风。
凛冽,自由,带着云层的湿意。
他仿佛正翱翔在万米高空之上,机翼划破云层,下方是连绵的山川河流。
熟悉的自由感,瞬间包裹了他。
两年了。
整整两年,他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
鹫尾岳的眼眶,微微发热。
他的蓝天,没有抛弃他。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像是握住了操纵杆。
“原来……你一直都在。”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飞行恐惧症吗?
不是再也飞不了了吗?
原来,他的天空,换了一种方式,回到了他身边。
牙吠鹰。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以后,我们一起飞。
锈蚀男爵从地上爬起来,怨毒地看着鹫尾岳,却不敢再上前。
它能感觉到,这个人的力量比昨天强了太多。
再打下去,它会死在这里。
它不甘地嘶吼了一声,转身朝着停机坪边缘的排水渠跑去,一头钻了进去,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鹫尾岳没有追。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掌控不了这份力量。
能逼退它,已经很不错了。
周身的光膜慢慢散去,重新回到胸口。
他站在停机坪上,风吹起他的短发,衣袂猎猎。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重新出鞘的利剑。
眼里的落寞与苦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锋芒与骄傲。
他的翅膀,回来了。
以另一种方式。
这一次,他会飞得更高,更远。
守护这片他深爱的天空,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不远处,安保队和消防员赶了过来。
看到满地的腐蚀痕迹,都倒吸一口凉气。
“鹫尾先生!你没事吧?”安保队长跑过来问。
“我没事。”鹫尾岳摇摇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怪物跑了。通知所有人,加强巡逻,注意排水系统。它还会再来。”
“好!好的!”安保队长连忙点头。
现在他对这个年轻的维修师,是彻底的服气了。
鹫尾岳没再多说,转身往航站楼走。
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稳,更坚定。
荒鹫,终于重新展开了羽翼。
只待风云际会,便可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