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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禁足令,心如刀割两相隔

烬雪覆君心

苏晚烬眼底的寒凉像隆冬封江的冰,牢牢冻住谢临渊所有想要解释的话语。

他喉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怎么都说不出。

他可以和满朝文武对峙,可以屠尽刻意构陷她的朝臣,可以顶着天下骂名护住她,可代价是朝堂分裂、北狄趁机举兵南下,边境数十万百姓会死于战火流离。

他肩上扛着整个大靖的河山,从来不能随心所欲,独独她,是他唯一舍不下,却又不得不暂时委屈的软肋。

谢临渊
谢临渊

我从没想过牺牲你

谢临渊声音干涩,指尖微微颤抖,想靠近,又怕刺激到她,只能停在两步之外

谢临渊
谢临渊

暂时禁足只是做给百官看的幌子,海棠院依旧是你的住处,下人照旧听你差遣,我不会动你分毫,暗中会加急追查沈清鸢伪造证据的线索,不出半月,便能洗清你的冤屈

苏晚烬

幌子?

苏晚烬

苏晚烬轻轻笑了,笑意单薄又悲凉,眼角沁出一层湿意

苏晚烬

在外人眼里,我已经是待斩的通敌罪人,你身为摄政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亲手写下禁足文书,将我圈禁,这不是牺牲,又是什么?

苏晚烬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密密麻麻全是伤痕,有苏家满门覆灭的血海深仇,有他三年温柔骗局的刺痛,有前几日被锁院落、强行隔绝温景辞的委屈,如今又添上这通敌死罪的重压。

苏晚烬

从前我以为,你是我的退路,是我乱世里唯一安稳的归处,可如今才看清,你的江山,你的权柄,你的朝堂大局,永远排在我前面

苏晚烬
苏晚烬

但凡二者冲突,被舍弃的那个人,永远是我。

苏晚烬

这话轻飘飘砸下来,砸得谢临渊气血翻涌,心口尖锐地疼。

他想告诉她,为了她,他甘愿舍弃权柄、舍弃摄政王之位,甚至不惜背负叛国骂名,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一旦贸然行事,只会让沈清鸢抓住更大的把柄,彻底将她推向刑场。

可这些权衡利弊、藏在深处的苦衷,他依旧不能全盘托出。

当年苏家旧案牵扯先帝遗诏,通敌案又连着边境军情,任何一丝信息泄露,都会引发连锁灾祸,万千百姓要为此买单。

他只能独自咽下所有委屈,独自扛下所有怨恨,任由她误解、憎恨、疏远自己。

谢临渊
谢临渊

让你白白受这份委屈

谢临渊
谢临渊

我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份委屈

谢临渊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血色

谢临渊
谢临渊

所有构陷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沈清鸢的算计,我会一一拆穿,给你一个干干净净的清白

苏晚烬懒得再听他的保证,那些曾经让她心动不已的承诺,如今听来只觉得讽刺。

苏晚烬

随便你如何处置

苏晚烬

她转过身,看向湖面粼粼波光,背影单薄孤冷

苏晚烬

禁足便禁足,于我而言,王府本就是一座华丽囚笼,多一道禁令,也无差别

苏晚烬
苏晚烬

只是往后,不必再假意前来宽慰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苏晚烬

说完,她抬步走回海棠院内,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谢临渊独自立在湖边,春风吹起他墨色朝服的衣摆,满地飘落的海棠花瓣落在脚边,无人捡拾。

管家小心翼翼上前,低声请示

管家
管家

王爷,禁足文书是否即刻传遍京城?

管家
管家

府内守卫是否按照之前商议,悄悄增派人手暗中保护苏姑娘?

谢临渊
谢临渊

文书按例送往各部存档,对外只说严加看管,不得传出苏姑娘会被问斩的消息,稳住民间流言

谢临渊的目光死死锁着海棠院紧闭的房门,嗓音沉得发哑

谢临渊
谢临渊

暗中抽调我身边最忠心的暗卫守在院落四周,但凡有外人敢靠近惊扰她,格杀勿论

谢临渊
谢临渊

后厨每日备好温补药膳,亲自送到院内,不许旁人接触

谢临渊
谢临渊

至于沈清鸢那边,派人二十四小时紧盯她的一举一动,她和朝臣、北狄细作的往来,全部记录下来,搜集所有罪证

管家躬身领命,心中暗自叹息。

外人都道摄政王冷漠铁血,唯有他们这些贴身侍从清楚,王爷所有的柔软、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束手无策,全是为了海棠院里那一位苏姑娘。

为了护住她,王爷一边要对外摆出严惩的姿态,安抚百官

一边又要倾尽心力暗中护她周全,独自承受少女源源不断的怨恨。

夜里堆积如山的奏折,处理边境加急军情,已是三更天。

他没有回自己的主院,独自一人走到海棠院墙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屋内烛火微弱,透过窗纸,能隐约看见少女独坐桌前的剪影。

她没有点灯看书,只是静静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像。

他知道她心里苦,整夜难眠,可他不敢推门进去,怕听见她冰冷的驱逐,怕看见她厌恶憎恨的眼神。

掌心旧伤未愈,新添几道因为攥紧奏折磨出的血痕,微凉的夜风一吹,伤口刺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煎熬。

他就这般靠着院墙,静静守了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屋内烛火终于熄灭,想来是她撑不住浅浅睡去。

谢临渊才缓缓起身,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支当年亲手为她簪上的海棠玉簪,眼底满是无尽的悔恨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