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雨停,天放晴,空气依旧潮湿阴冷。
苏晚烬闭门三日,不曾踏出海棠院半步,王府送来的所有东西全部堆在院门口,分毫未动。
谢临渊不敢强行打扰,只能每日清晨亲自送来温热早膳,放下便走,从不逗留。
可这份小心翼翼的退让,落在沈清鸢眼里,只觉得刺眼无比。
她得知苏晚烬已经知晓苏家旧案,二人决裂,心中大喜,立刻谋划新的圈套。
她清楚,苏晚烬如今满心痛苦,唯一愿意亲近、愿意倾诉的人只有温景辞。
只要利用温景辞做文章,便能彻底斩断苏晚烬心中最后一丝柔软,同时让谢临渊的偏执疯狂彻底爆发,两相折磨。
晌午,温景辞提着一笼江南软糯桂花糕前来探望。
他听闻海棠院连日死寂,苏晚烬闭门不出,心中担忧不已。
管家本想阻拦,可温景辞是当朝状元,品行端正,又素来与苏晚烬有旧,没有正当理由驱赶,只能放行。
踏入院落,满地堆积的绸缎、玉石、名贵糕点还摆在门口,落了薄薄一层灰尘,全是谢临渊送来的物件。
温景辞心头微叹,推开屋门,看见苏晚烬独自坐在窗边,身形单薄,眼下一片浓重青黑,几日功夫,整个人清瘦了一大圈。

晚烬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面前,将桂花糕放在桌上,

几日不见,你瘦了许多
苏晚烬抬眸看见他,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几分,眼底压抑的委屈忍不住翻涌上来,声音沙哑
温大哥

我听闻了苏家旧事

温景辞坐下,语气温和悲悯,

我知道你心里苦,若是难受,尽管同我说,不必独自憋着
苏晚烬指尖攥紧衣角,眼眶泛红
我到现在都分不清,谢临渊对我到底是真情,还是纯粹的赎罪怜悯

他杀我满门,却又宠我三年,我…… 我快要疯了

温景辞沉默片刻,轻声劝道

当年朝堂局势复杂,其中未必没有隐情,只是谢临渊不愿言说

但无论如何,灭门之仇刻骨铭心,你恨他,无可厚非

若你不愿留在王府,我可以想办法送你离开京城,去往江南隐居,远离所有纷争
这句话本是纯粹的好意,想给她一条退路
可隔墙有耳,沈清鸢安排的侍女藏在假山之后,一字不差把对话全部记下,飞快回去禀报
沈清鸢听完,唇角勾起阴冷笑意,当即心生毒计。
她立刻提笔写下一封伪造密信,字迹刻意模仿温景辞的笔迹,信中写着
愿带苏晚烬远走高飞,暗中筹谋联手江南旧部,伺机向谢临渊复仇,颠覆摄政王政权。
信件写好,她又买通海棠院一个底层小侍女,许诺重金,让她将这封密信藏在苏晚烬的梳妆匣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换上一身素净衣裙,主动前往摄政王府书房求见谢临渊。
书房之内,谢临渊正伏案处理奏折,手背的伤口还未愈合,缠绕着一层薄薄白纱,连日不眠不休,眼下青黑浓重,周身气压低沉压抑。
王爷

沈清鸢款款行礼,眼底藏起算计,面上满是担忧,
臣女今日偶然听闻温状元频繁出入海棠院,心中担忧王爷安危,有一事不知该不该禀报

谢临渊头也未抬,指尖捏着朱笔,语气冷淡

何事
方才臣女路过海棠院墙外,无意间听见温状元与苏姑娘私谈,二人似是约定要一同离开京城,甚至暗中联络江南残存苏家旧部,意图向王爷寻仇

沈清鸢故作迟疑,拿出另一张偷来的、温景辞平日里随手写的字条,
臣女还捡到温状元遗留的字迹,王爷不妨辨认,他怕是早已暗中撺掇苏姑娘记恨王爷,图谋不轨

谢临渊握着朱笔的手骤然收紧,笔杆硬生生被攥出裂痕,墨汁顺着指尖滴落在奏折上,晕开大片漆黑。
江南旧部、联手复仇、远走高飞。
每一个字眼,都狠狠戳中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不怕苏晚烬恨他,不怕她冷待他,唯独怕她离开自己,奔赴旁人身边,和别人联手对抗他。
三年执念,全部寄托在她一人身上,若是她真的跟着温景辞走,还要联手旧部报复他,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密信何在
他嗓音冷得像淬了寒冰,周身温柔尽数褪去,恢复杀伐摄政王的戾气。
沈清鸢心中暗喜,顺势说道
听闻信件被温状元交给苏姑娘,藏在她梳妆匣之中,王爷若是不信,可亲自去海棠院查验,臣女绝无半句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