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温柔从不独予我

傍晚时分，宿舍门被推开，官俊臣抱着一大袋零食推门进来，他是王橹杰从小到大一起训练的好友，两人被分到了同一间寝室。一进门就瞧见自家朋友坐在窗边发呆，神色怔怔的，不由得凑过去打趣。

王橹杰回过神，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

官俊臣大大咧咧把零食摊在桌上，一边拆开薯片一边闲聊。

听见穆祉丞的名字，王橹杰耳尖下意识微微泛红，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附和。

官俊臣丝毫没察觉到好友细微的情绪变化，自顾自说着。

王橹杰垂眸望着桌面，指尖无意识抠着书桌边缘。原来那份恰到好处的温柔，不过是他长久以来戴上的保护面具。待人永远温和得体，不过是被迫学会的周全隐忍。少年忽然心生酸涩，他好想穿过那层温柔外壳，触碰对方藏起来的疲惫与难过，可自己只是刚入校的后辈，身份悬殊，连靠近都需要小心翼翼。

夜幕缓缓降临，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宿舍楼道亮起暖黄色廊灯，窗外秋风簌簌作响，远处排练楼依旧灯火通明，断断续续飘来舞蹈伴奏音乐。

王橹杰躺上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海里尽数都是穆祉丞的样子。

凌晨临近熄灯前，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五楼寝室门外。王橹杰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静静聆听，是穆祉丞的声音，正在隔壁寝室叮嘱另外一名四代学弟注意作息。

语调依旧温润柔和，对待任何人都是一模一样的体贴周全。

原来这份温柔从不属于自己一个人，他对所有后辈都这般悉心照料，自己不过是众多新生里最普通的一个。少年攥紧了被子，鼻尖微微发酸，与生俱来的别扭性子开始作祟，暗暗赌气。

可赌气归赌气，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望向门板，直到脚步声缓缓远去，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

熄灯铃声准时响起，整栋宿舍楼陷入静谧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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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橹杰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秋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秋日凉意。

整栋排练楼早早热闹起来。

三代、四代分开集训，却同在一层楼的大练习室，空气里满是舞蹈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节拍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少年人压低气息的喘息声。

王橹杰换好黑色练功服站在队伍最后。

清冷的黑色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眉眼锋利冷淡，下颌线绷得很紧，看似漫不经心垂着眼，实则余光一秒未停，都在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穆祉丞就在三代队伍最前方。

他身姿挺拔，动作干净利落，每一个卡点都精准漂亮。阳光落在他柔软的睫毛上，轻轻一晃，温柔得不像话。

王橹杰看得失神。

昨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宿。

他悄悄告诉自己——

排练中场休息，所有人纷纷瘫坐在地上喝水喘气。

王橹杰刚弯腰拿起水瓶，视线就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

下一秒，他心口骤然一沉。

张峻豪随意往穆祉丞身边一坐，递给他一瓶温水，两人低头说着些什么。穆祉丞微微弯眼笑了一下，轻轻点头，抬手帮张峻豪理了理有点歪的帽子。

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动作。

可落在王橹杰眼里，瞬间酸涩泛滥，密密麻麻堵得人呼吸发闷。

官俊臣凑过来撞了撞他肩膀。

王橹杰迅速收回目光，眼底一瞬掠过的落寞被他强行压下去，语气淡得像冰。

他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滚动，却压不住心底那点委屈。

他讨厌这样。

这时，舞蹈老师起身开口。

少年踏着光朝四代队伍走来，步伐从容温柔。

所有四代学弟瞬间抬头，眼里都是崇拜。

只有王橹杰下意识绷紧全身，指尖悄悄蜷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杨博文笑得开朗，练错动作也会大大方方撒娇。

穆祉丞轻笑，耐心再教一遍。

左奇函安静站着，被他纠正动作时微微低头，耳根泛红。

轮到王橹杰。

穆祉丞走到他面前。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熟悉的薄荷气息再次笼罩过来，温热的呼吸、低垂的眉眼、认真的眼神，和昨天一模一样。

穆祉丞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背。

王橹杰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发烫，耳尖红得彻底。

他不敢动，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心跳狂乱得快要炸开。

穆祉丞微微俯身，在他身侧低声示范。

距离太近，近到王橹杰能清晰看见他长长的睫毛，看见他眼底细碎的光。

一瞬间，昨夜所有的心动全部翻涌重来。

可下一秒——

穆祉丞纠正完他的动作，立刻站直，后退半步，语气公式化、礼貌又疏离。

没有多余眼神。

没有多余叮嘱。

一瞬间，落差感狠狠砸在王橹杰心上。

他忽然有点想笑。

穆祉丞他永远懂得如何体面、如何克制、如何不越界。

可偏偏，王橹杰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