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的更衣室闹哄哄的,队员们嬉笑打闹,庆祝胜利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见。
禾糯站在走廊尽头的理疗室门口,手里攥着药箱,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文成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刚冲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宽松的队服,走路时左腿明显不敢用力,却还强撑着挺直脊背,装作没事的样子。
"还装。"禾糯皱着眉迎上去,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都疼成这样了,还硬撑。"
文成业低头看她,嘴角却带着笑:"没那么疼。"
"骗谁呢。"禾糯白了他一眼,扶着他走进理疗室,让他坐在治疗床上,"把裤腿挽起来,我看看。"
他乖乖照做,把左腿的裤腿挽到膝盖以上。
旧伤的位置又红又肿,比早上严重了不少,周围还有些淤青,看着就让人心疼。
禾糯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红肿的地方,他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疼就说,别忍着。"她抬头看他。
治疗床不高,她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文成业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不疼。"
口是心非。
禾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没拆穿他。她拿出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他的膝盖上。
"先冰敷二十分钟,"她轻声说,"明天再做热敷和理疗,这几天别剧烈运动了。"
"不行。"他立刻拒绝,"下周还有训练。"
"训练训练,你就知道训练。"禾糯有点生气,站起身,叉着腰看他,"腿不要了?旧伤反复加重,以后还怎么踢球?"
她的语气带着点责备,却又藏着满满的担心。
文成业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禾糯更气了。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别生气。"
"谁生气了。"她别过脸,却没有挣开。
"我听你的,"他放软了语气,"这几天不训练,好好养伤,行不行?"
禾糯回头看他,他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这还差不多。"她嘟囔了一句,重新蹲下来,调整冰袋的位置。
理疗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轻运转的声音。
禾糯蹲在他面前,低着头,认真地给他调整冰袋。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能看见小巧的鼻尖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文成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移都移不开。
他的小姑娘,认真的时候真好看。
"好了,"禾糯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愣了一下,"你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他说得坦然。
禾糯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别胡说。"她站起身,假装去收拾药箱,耳朵尖却红得透亮。
文成业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很好听。
笑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禾糯。"
"嗯?"
"过来。"
她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了?冰袋歪了?"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他轻轻拉住了。
他稍微一用力,她就跌坐在了他旁边的治疗床上。
"你干嘛呀。"禾糯有点慌,想站起来,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就坐一会儿。"
理疗室的灯光很暖,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锋利的轮廓。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一点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
心跳得好快。
"文成业……"她小声开口,"队友们该找你了。"
"让他们找。"他满不在乎,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回她的眼睛,"我就想和你待一会儿。"
禾糯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别开脸,不敢看他,却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然后,额头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
她猛地转过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你……"
"就碰一下,"他的耳尖有点红,却还是强装镇定,"没忍住。"
禾糯的脸彻底烧了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他总是这样。
克制、隐忍、小心翼翼,连亲近都要试探着来,怕吓着她,怕唐突了她。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动。
"文成业,"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看着他,"你不用……不用这么小心的。"
他愣了一下。
"我是你女朋友,"她的声音小小的,却很认真,"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了怀里。
怀抱很暖,很稳,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糯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点笑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我会得寸进尺的。"
禾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笑了。
"那就得寸进尺呗。"她小声说。
反正,她心甘情愿。
他低低地笑出声,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理疗室的门紧闭着,外面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外。
暖黄的灯光,安静的房间,相拥的两个人。
时光好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克制,她的纵容;他的小心翼翼,她的心甘情愿。
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悄悄发酵,酿成最甜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