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晚风带了凉意,吹得足球场边的梧桐叶簌簌落下。
这周校队要打校内选拔赛,文成业整日泡在训练场,加练到天黑是常态。他愈发忙碌,消息回得越来越慢,偶尔禾糯傍晚发来的碎碎念,等到深夜才能收到一句简短的晚安。
禾糯心里不是不委屈的。
她懂他的热爱,也从来不愿成为他的牵绊,可日复一日的冷清,还是悄悄攒出了酸涩。
矛盾爆发在周三傍晚。
禾糯提前结束专业课,特意去超市买了热姜茶和消肿药膏,想给他送去。训练场人声嘈杂,她一眼就看见场地边站着的文成业。
只是他身侧,还站着一个女生。
是体育教育专业的系花,经常来球场看训练,性格开朗大方,全校皆知她暗恋文成业许久。
此刻女生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踮着脚递到他面前,眉眼温柔,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更刺眼的是,文成业没有躲开。
他微微垂眸听着,身形站得端正,没有半分平日里疏离的拒绝。风扬起女生的发梢,两人站在落日余晖里,莫名看着格外般配。
禾糯手里的保温杯骤然沉了几分。
她站在围栏外,指尖一点点收紧,心底的酸涩瞬间翻涌上来。
她没有上前,默默转身,原路走回了宿舍。
训练场的热闹、落日的温柔,这一刻全都变得刺眼冰冷。
她知道自己该懂事,该相信他,可女孩子的心思从来敏感。连日的冷落叠加眼前的画面,所有的委屈瞬间攒满,压得她喘不过气。
当晚,文成业训练结束发来消息。
【刚结束训练,累坏了,晚安。】
以往她总会软软回他几句,可今天禾糯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冷淡的语气,隔着屏幕都透着疏离。
文成业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拨去电话,却被她直接挂断。
他心头一紧,匆匆洗漱完,披了外套就往女生宿舍楼下跑。夜色寒凉,他在楼下吹了二十分钟的冷风,才等到下楼的禾糯。
她裹着薄外套,眉眼低垂,不看他,语气平平:“有事吗?”
“怎么不接电话?”文成业上前一步,想牵她的手,却被她侧身躲开。
这一下躲闪,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文成业,”禾糯抬眸,眼底压着浅浅的红,带着隐忍的委屈,“你最近很忙,我知道。你没时间陪我,我也可以理解。”
“但你没必要一边冷落我,一边接受别人的好意。”
这句话落下,文成业瞬间怔住。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傍晚训练场的事,瞬间又无奈又心慌:“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禾糯鼻尖发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她主动找你,你没有拒绝,对吗?”
“我只是听她说完队里的通知,没有接她的东西,也没有跟她多说一句废话。”文成业急得眉眼紧绷,第一次在她面前乱了分寸,“我全程都是公事,一秒都没有停留。”
夜色安静,只剩下风吹落叶的声响。
禾糯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慌乱,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可积攒多日的委屈还没散去,依旧抿着唇不说话。
文成业最怕她沉默。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不许她躲开。深秋的风很冷,他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身前带,替她挡住刺骨的晚风。
“糯糯,我最近忽略了你,是我的错。”他放软了所有姿态,声音低沉又真诚,“选拔赛压力太大,我只顾着训练复盘,忘了顾及你的情绪,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但我对你从来没有半点敷衍,更不可能有别人。”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我从小就不懂怎么爱人,只会笨拙地往前闯,只会埋头做自己的事。可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的未来、我的偏爱、我的所有温柔,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
“训练场那么多人,我眼里只有球场。至于别人,于我而言,只是陌生人而已。”
禾糯盯着他澄澈认真的眼眸,连日积攒的委屈瞬间崩塌。
她不是不信他,只是太在乎,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看着他站在冷风里,眉眼焦急,语气笨拙又真诚的道歉,她鼻尖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那你以后不许这样了。”她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再忙也要跟我说一声,不许让我胡思乱想。”
文成业心口一松,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怀抱温热踏实,驱散了深秋所有的寒凉。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极致:“好。”
“以后无论多忙,我都告诉你。训练、复盘、琐事,所有事都跟你报备,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不让你瞎想。”
“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了。”
晚风温柔,吹散了误会与酸涩。
所有的猜忌和不安,都抵不过少年满心满眼的真诚偏爱。
禾糯埋在他温暖的怀里,轻轻点头。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不是毫无波澜,而是哪怕有误会、有酸涩,也有人愿意耐心解释,温柔迁就,双向奔赴,岁岁不离。
夜色温柔,相拥的两人,消解了所有隔阂,只剩满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