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汽水

周三下午没课，禾糯抱着书本往图书馆走。

路过足球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然，文成业在训练。

他穿着蓝色的训练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轮廓。

禾糯站在铁丝网外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正准备走，她忽然看见场边跑过来一个女生。

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条毛巾，笑着朝文成业跑过去。

文成业停下训练，接过水，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女生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想帮他擦汗，他偏头躲开了。

禾糯的脚步顿住了。

她认识那个女生，是新闻系的系花，叫苏晚，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开朗。上周学校运动会，苏晚作为学生记者采访过足球队，禾糯远远见过一次。

原来他们这么熟了吗。

禾糯攥紧了手里的书，转身走了。

晚上，文成业发来消息：「三食堂见？带你吃糖醋排骨。」

禾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不了，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累。」

「那我给你带点吃的过去？」

「不用了，我不饿。」

禾糯把手机按黑，扔到一边，趴在桌子上，心里闷闷的。

她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文成业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他不擅长跟女生打交道，甚至有点社交障碍，除了她，跟别的女生说话都不超过三句。

可她还是忍不住在意。

那个女生看他的眼神，太亮了。

亮得让她有点心慌。

接下来几天，禾糯都有点躲着文成业。

他约她吃饭，她说要上自习；他约她散步，她说要写作业；就连他训练完想送她回宿舍，她都说跟室友一起走了。

周五晚上，文成业终于堵到了她。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手里拎着一袋她爱吃的草莓。看见她跟室友说说笑笑地走过来，他往前走了一步。

"禾糯。"

禾糯的笑容僵了一下。

室友识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我先上去啦。"

"嗯。"

室友走后，两人就站在宿舍楼下，谁都没说话。

夜风有点凉，吹得禾糯缩了缩脖子。

"你这几天怎么了？"文成业先开口，声音有点低，"躲着我？"

"没有啊，"禾糯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我就是最近作业多，比较忙。"

"忙到连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他往前走了一步，"禾糯，你看着我。"

禾糯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不安。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他问，声音放得很轻，"你告诉我，我改。"

禾糯的鼻子一酸。

她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

"没有，"她摇摇头，"你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他追问，"是我训练太忙了，陪你的时间太少了？还是……"

"不是你的问题，"禾糯打断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

禾糯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说："我看见……那天训练，有个女生给你送水。"

文成业愣了一下。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你说苏晚？"他皱了皱眉，"新闻系那个？"

禾糯点点头，声音更小了："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文成业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禾糯有点生气，"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知道，"他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你这几天不理我，就是因为吃醋了？"

"谁吃醋了！"禾糯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才没有！"

"还说没有，"他捏了捏她的脸，"嘴都撅得能挂油瓶了。"

"文成业！"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他收起笑容，认真地说，"苏晚是学生会的，这次校足球赛她负责宣传，找我是要采访，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禾糯半信半疑。

"真的，"他举起手，"我发誓。我跟她就说过几句话，加微信也是因为工作，聊天记录全是采访的事，不信你看。"

他掏出手机，就要点开微信给她看。

禾糯按住他的手："不用了……"

"怎么不用？"他挑眉，"不让你看清楚，你又要胡思乱想。"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禾糯小声嘟囔，"我就是……就是随便问问。"

文成业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瓜，"他在她耳边说，"你还不知道我吗？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禾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烫得厉害。

"那她给你送水，你为什么要接啊？"她还是有点在意。

"我没接，"他说，"我跟她说我有女朋友了，水让她拿回去。"

禾糯抬起头："真的？"

"真的，"他捏了捏她的脸，"我有女朋友了，干嘛接别的女生的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洁癖。"

禾糯忍不住笑了。

也是，他那个人，洁癖严重得很，别人碰过的东西都不碰，更别说喝别的女生递的水了。

"那你那天为什么跟她聊那么久？"她又问。

"聊采访的事啊，"他无奈地说，"她问了一堆问题，我总不能不回答吧。"

"哦……"禾糯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误会你了。"

"知道错了？"他挑眉。

"嗯……"

"那怎么罚？"

禾糯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笑意，脸又红了。

"你想怎么罚……"

话没说完，他就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带着点草莓的甜味，还有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点喘。

"罚你，"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还有，"他补充道，"以后不许躲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不理我，我有多慌。"

禾糯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知道了，"她闷闷地说，"以后不会了。"

文成业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宿舍楼下的路灯暖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禾糯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想：

原来被人坚定地选择着，是这么安心的感觉。

真好。

她的少年，是她一个人的。

谁都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