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班的微光

元元辅导班的牌子重新挂上去的时候，夕阳正斜斜地照过来，把"元元"两个字镀上一层金边。

林晚星站在梯子上钉钉子，王法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往左一点……对，就那儿。"王法指挥着。

林晚星调整好位置，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搞定！"

她转头看向王法，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他额头上有一道灰印，忍不住笑了："你脸上脏了。"

王法抬手想擦，却擦错了地方。林晚星摇摇头，伸手过去，指尖轻轻蹭掉他额头上的灰。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里忽然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咳咳……"林晚星收回手，假装整理衣服，"那个……投影仪我买好了，明天就可以开始上课了。"

"嗯。"王法应了一声，耳朵尖有点红。

第二天下午，辅导班正式开课。

禾糯也来了。她抱着一摞练习册，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林老师，我……我能不能来帮忙？我英语还可以，可以帮同学们答疑。"

林晚星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太好了，我正愁人手不够呢。"

禾糯笑了笑，走进教室。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文成业。

他戴着耳机，趴在桌上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发顶，毛茸茸的。

"他怎么也来了？"禾糯小声问旁边的付新书。

付新书撇撇嘴："别提了，我英语考过他了，他答应加入球队，条件是我给他当一个星期跟班。这不，林老师说要补课，他也跟着来了，说什么'免得拖球队后腿'，口是心非。"

禾糯忍不住笑了。

正说着，文成业醒了。他摘下耳机，抬头正好对上禾糯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移开了视线。

林晚星开始上课，先用投影仪放了一场英国球赛的视频。

"这个球员叫杰森，"林晚星指着屏幕上的人，"他曾经是非常有天赋的球员，但是后来……走错了路。"

教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屏幕。

王法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杰森的身影。

"有的时候，走错一步路，就没办法再回头了。"林晚星轻声说。

禾糯注意到，文成业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课的时候，同学们围着禾糯问英语题。她耐心地一个一个解答，声音温柔，讲得很清楚。

文成业坐在座位上，看着被人群围住的禾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喂，"付新书凑过来，"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文成业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付新书挑眉："你是不是对禾糯有意思啊？我看你老看她。"

"无聊。"文成业站起身，拿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禾糯送完同学回来。

"要走了？"禾糯问。

"嗯。"文成业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等等。"禾糯叫住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这个给你。"

文成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这是我整理的英语语法笔记，"禾糯把笔记本递过去，"我看你虽然英语很好，但是有些语法点可能可以更系统一点……当然，你要是不需要就算了。"

文成业看着那个笔记本，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接了过来："谢了。"

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禾糯笑了："不客气。那个……你真的要加入球队了吗？"

"嗯。"

"真好。"禾糯的眼睛亮晶晶的，"付新书他们都很开心。"

文成业看着她的笑容，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我走了。"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开了。

禾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走到巷口的文成业，靠在墙上，翻开了那个笔记本。

字迹清秀工整，每一个语法点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了一些可爱的小标注。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口是心非的人，其实也很可爱呀。"

文成业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啪"地合上笔记本，攥在手里，心跳有点快。

巷口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少年站在夕阳里，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而辅导班里，林晚星和王法正在整理东西。

"听说有个名校想挖你过去？"林晚星忽然问。

王法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晚星耸耸肩，"你这么厉害，有人挖很正常。"

王法看着她，认真地说："我不会走的。"

林晚星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为什么？"她轻声问。

王法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语气平淡："这里……挺好的。"

林晚星笑了，没有再追问。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辅导班里的灯光却很暖。

少年少女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藏在心底的、说不出口的心事，就像夜空中的星星，虽然微弱，却一直在那里，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