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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间.
温以宁刚倒完一杯温水,就听见身后的门被推开的声音,以为是陈奕恒去而复返,手上加茶包的动作没停,顺嘴问了一句。
“Jonathan,你不喝红茶,白水行吗?”

刚刚陈奕恒顶着个大红脸跟她道完歉之后,被老师给叫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挺不容易的憋出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倒是没想到,回来的挺快。
身后一片寂静,温以宁转头看过去,就对上一双寂静深邃的眼眸。
左奇函。
一时之间,温以宁的大脑宕机了一瞬,语言系统突然错乱了。而左奇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淡淡地开口。

“我不是陈奕恒。”

“别把我当做别人。”
作为典型的ENTJ男,左奇函在社交上几乎是完全游刃有余。如果在这方面是一个全能型选手,那么,感情上他完全就是一个理智中夹杂着偏执的“疯子”。
“抱歉。”

知道现在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且这个氛围让温以宁感觉格外不适,索性,她想要离开,捏紧手上的杯子,准备错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左奇函一把拉住了手腕。
左奇函拉着她,被禁锢住的手腕完全挣不开,杯子被他顺手接过去放到了一旁的橱柜上,整个人被他压到墙角处,后背贴上了茶水间的壁砖,凉意透过衣物不断的向内传导着,让她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东西要他代为转交?”

“是觉得我恶心,不想看见我。”

“还是在你心里,我根本就不重要?”
被左奇函一连串的质问打昏了头,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怎么可能会这么想他?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对不起。”


“你只会道歉吗?温以宁?”
左奇函垂下双眼,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企图寻找着除去愧疚意外的情绪,一次又一次,最后期盼还是落了空。
他们之间的,时至今日,交流难道只剩下埋怨和抱歉了吗?
为什么不能说点儿别的呢?
他明明,很好哄的。
左奇函想知道的其实很简单。
“我在你那里,重要吗?”

“我…算了。”
问题被淹没在长久的沉默中,最终也只是开了个头,就没了下文。
对于左奇函来说,有些东西说的太过清楚和明白的时候,问出来的结果就没有意义了。他突然害怕了,害怕这个结果,不是他所期望的那个。
他挫败地垂下了双手,深吸一口气之后,转身走了出去。
温以宁无力地倚靠着墙面,她不懂左奇函最后的那个眼神。
空洞的,寂静的,又翻涌着。像是平静无波的湖水之下藏起的暗流涌动。
她说的是实话,温以宁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左奇函。过去在四代的日子里,左奇函几乎占据了她身侧将近二分之一的时间,最初的时候,是他带着她一同融入的,切割开“师姐师弟”的身份,真正以朋友的身份接纳她。
这段关系里,不可否认,左奇函投入了太多太多,甚至已经可以用沉重来形容。温以宁对待他,时常会觉得亏欠。那个时候,记得有一次聊起过这个话题,他也只是笑着替她捋了捋头发,说道。

“是我主动接近你的呀。”

“我是愿意的。”
左奇函成熟吗?
成熟的。
人际关系里甘愿付出,不谈回报。
这就给了温以宁一种被纵容感,以至于到最后连他也放弃了。
对于温以宁来说,懊悔吗?
说白了,没有一丁点儿后悔的这种话听起来太假了。但是,这也是她做出的选择,每个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所以她不能后悔。
当初的温以宁从16年进到公司到出道战,整整八年时间,付之东流。
她当时突然想起了有一次去寺庙求签,签文是:
竹篮打水一场空,枉费心机万事穷。
谋望难成休强取,退步另图始得通。
可不就是,一场空吗。
所以其实离开的时候,她也只是选择了自己。说句自私的,没有任何人,能让她越过自己。
温以宁拿起被放置在一旁的水杯,入手还是温的,茶叶沉淀在杯底,抿了一口。
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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