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
相念和涂山忆快四岁了。两个小家伙能跑能跳,腿脚利索得很,整日在药圃里乱窜,药王种的那些名贵药草没少遭他们毒手。
涂山忆更是长得乖巧可爱,整日跟在哥哥身后,怀里抱着一只药王给她做的布老虎,软软糯糯的,见人就笑。
药王嘴上骂着涂山忆是小祸害,可每次炼出新的健体丹药,第一颗总要先给相念和涂山忆尝。
意映笑他嘴硬心软,他也不恼,只是哼一声,转身又去给两个孩子配强身健体的药膳。
这天傍晚,沐卿带着两个孩子在院中乘凉。
相念在地上追一只萤火虫,涂山忆窝在沐卿怀里,小手去够她耳边的碎发。
意映端着一碟切好的果子出来,刚在廊下坐下,鸾羽忽然从远处飞了回来,落在院中的石桌上,爪上缚着一只细竹筒。
沐卿看了鸾羽一眼,将涂山忆交给意映,走过去取了竹筒。筒中是一卷薄纸,她展开来看,面色渐渐沉了下去。
意映觉察到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
沐卿捏着那张纸,沉默了片刻,把纸递给她。意映接过来一看,脸色也变了。
信是涂山璟传来的:
季春之月,上弦日,轩辕的女将军赤水献带兵夜袭高辛在赤水之南的荆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荆渡占领。
荆渡像一把匕首探入高辛腹地,保证了纵然轩辕大军深入高辛,轩辕也可以从水路提供粮草物资的补给。
次日,玱玹命赤水丰隆为大将军,发兵三十万攻打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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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映姐姐,”

“明日我们回青丘。”

意映愣了一下:

“回青丘?”
沐卿点了点头,蹲下身把涂山忆抱起来。小丫头正仰着头看她,布老虎从怀里滑出来掉在地上,
相念跑过来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塞回妹妹手里。
“轩辕攻打高辛,高辛撑不了多久。”

沐卿把涂山忆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在自己肩头,
“皓翎王最后会把阿念嫁给玱玹,皓翎作为嫁妆并入轩辕。

大荒要统一是必然,玱玹下一步就会对辰荣义军出手。”


“那你……”
“意映姐姐,昏迷那两年,我做了一个很长梦。

我知道有些事情早已被安排好在既定的轨道上,该发生的事情我无法阻拦,

我只能等着,看着这件事发生。等这条轨道走完了,

我想做什么就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阻拦了。”

沐卿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继续道:
“我们回青丘,岁岁年年还没见过青丘长什么样呢。”

第二日一早,鸾羽载着沐卿、意映和两个孩子离开了药谷。
药王站在院门口,拄着拐杖看着他们腾空而起,花白的胡子被风吹得乱飘。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回了竹楼,把门摔得砰一声响。
沐卿在鸾羽背上低头看着渐渐缩小的药谷,看着那片熟悉的药圃和竹楼,看着院中那棵榕树在视野里变成一个绿色的小点。
风吹起她的头发,沐卿把涂山忆拢紧了些,靠在鸾羽宽厚的背羽上。
青丘的日子过得很快。
相念和涂山忆在青丘慢慢长大。涂山忆性子活泼,像极了小时候的沐卿,满山乱跑,族中长辈没少被他捉弄,
可偏生她嘴甜,闯了祸便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叫人骂不出口。
相念则稳住得多,跟在妹妹身后替她收拾烂摊子,像个小大人似的。
沐卿每日处理族务之余,便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
她在青丘后山建了一座新的丹房,比药谷的更宽敞些,炉鼎也是请了金天氏打造的。
每日清晨进去,日暮方出。有时候一连几日不出来,意映端着饭食站在门口,敲了门也不见应。
十年间,她炼了无数炉丹药。有些成了,有些废了。成了的收进玉瓶,废了的倒进后山的药渣坑。
她很少说自己在炼什么,意映问起,她只说
“还差一点”。

第八年上,她终于炼成了那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血红,散发着光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极淡血气,将丹药收进玉瓶,贴身放着,出了丹房。
那一夜,她站在青丘的望月台上,看着脚下的灯火和远山的轮廓,站了很久。
轩辕和高辛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十年,在十年的时间里,双方各有胜负,轩辕略占优势,以十分缓慢的速度蚕食着高辛的土地。
皓翎王身体每况愈下,朝中主和派占了上风。
皓翎忆——那个从前追在玱玹身边跑的皓翎王姬——以皓翎为嫁妆,嫁给了玱玹。
皓翎忆,辰荣馨悦二后并立,一个居五神山,一个居神农山。
请帖传到青丘时,沐卿正在处理事务。意映推门进来,把请帖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
请帖是阿念亲手写的,邀请她来参加她的婚礼。2
作者大大,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