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说,这两个孩子的血脉都极为霸道,将来长大了必定了不得。
可越是如此,沐卿越担心。相念身上的九命相柳血脉太过明显,那枚银色鳞纹便是最好的证据。
这世上见过相柳原身的人不多,可但凡见过的,一眼便能认出来。
她得想个办法。
相念半岁时,沐卿开始每日替他在鳞纹处施针。银针极细,沾了特制的药水,一针一针地刺下去,将鳞纹的颜色一点一点地压淡。
相念不哭不闹,乖乖地让她扎。扎了两个月,那枚鳞纹终于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只在情绪激动时会隐隐泛出银光。
沐卿终于松了一口气。
日子过得比从前快了。岁岁年年一天天地长大,从爬行到走路,从咿咿呀呀到能说完整的句子。
相念先会叫的是“娘”,第二句叫的是“姨”。意映听见那声“姨”时,抱着他狠狠亲了一口,亲得他满脸口水,嫌弃地推她的脸。
涂山忆先会叫的也是“娘”,可她第二句叫的却是“岁岁”,发音不清,含含糊糊的,像在喊哥哥。
相念听见了,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拍着妹妹的头,老气横秋地说:

“叫哥哥。”
涂山忆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乳牙:

“岁岁。”

“……”
意映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两个孩子周岁那日,涂山璟也来了。他这次带了一个消息。

“玱玹要来药谷。”
涂山璟坐在廊下,看着相念追着涂山忆满院子跑,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想看看你。”
沐卿正在缝一件小衣裳,针尖顿了顿。
“他怎么知道我在药谷?”

涂山璟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是小夭告诉他的。

卿儿,玱玹他……这三年来一直在找你。

他去了玉山好几趟,王母什么也不肯说。他问我,问奶奶,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你下落的人。

前些日子,小夭实在不忍心,便告诉了他。”
涂山璟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沐卿明白了。玱玹知道了孩子的事。他的消息网遍布大荒,要查一个药谷的位置并不难。
何况她这三年多来一直在药谷,鸾羽往返无数次,总会有痕迹留下。
“他来做什么?”

沐卿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说,他想见你。也想见见孩子。”
沐卿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衣裳,针尖扎进指腹,沁出一粒血珠。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吮了一下,然后继续缝。
“让他来吧。”

涂山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三日后,玱玹到了。
玱玹来得低调,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带了两名贴身侍卫。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站在竹楼外,看着院中追着鸾羽跑的两个孩子,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相念先发现了他。他停下来,歪着头打量这个陌生男人。玱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知道玱玹要来,相念的头发提前被沐卿染黑了

“你叫什么?”
玱玹问他。
相念看了他一会儿,一本正经地回答:

“相念。”
玱玹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涂山相念”
念,念的是谁?玱玹抬眼看向竹楼,廊下空荡荡的,沐卿没有出来。
涂山忆从哥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玱玹,小手攥着哥哥的衣角。
她比哥哥矮半个头,圆圆的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弯弯的,好看得很。
玱玹看着这两个孩子,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怅然,还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站起身,朝着竹楼走去。走到廊下时,沐卿从里面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衣裳,头发松松地绾着,比从前瘦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站在廊下,看着玱玹一步步走近,没有行礼,也没有躲。1
蹲蹲下一章,太想知道后续的故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