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羽穿过云层,越过雪山,一路向南。玉山在身后越来越远,终于化成天边一个模糊的白点。
沐卿在昏沉中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辰荣山上,海棠花开得正盛,满树粉黛,香气浓得化不开。
站在树下仰头,花瓣落了她满脸。
有人从身后走过来,脚步很轻,她没听见。
直到一双手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白发垂下来,与她的青丝缠在一起。

“今日吃什么?”
相柳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沐卿偏过头想看他,可他的脸模糊成一团光晕,怎么也看不清。她伸手去摸,指尖却穿过了他的轮廓。
“相柳。”

她唤他。
那团光晕散了。
海棠花落了满地,院里空无一人。她站在树下,掌心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抓住。
沐卿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涂山驿站的穹顶,熟悉的云纹藻井。
她回来了,回到了青丘在轵邑城的驿站,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身上盖着松软的锦被。
手被人握着,温热的掌心裹着她冰凉的指尖。

“卿儿。”
涂山璟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沐卿偏过头,看见哥哥坐在榻边的圆凳上,衣袍都来不及换,还是那件沾了血的月白长衫。
握着她的手,眼底布满了血丝。
“奶奶呢?”


“还没告诉奶奶。”
涂山璟的声音很轻,

“先等你稳定下来。”
沐卿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自己的身下。被子盖着,看不见尾巴,可她能感觉到那里的空。
三条尾巴。三条。九尾狐一族,尾数越多灵力越强,每断一尾,都是永不可逆的损伤。她断了三尾,只剩六尾。寿元折了将近一半,修为大损。
可她顾不上想这些。她只想知道相柳醒了没有,有没有起疑,有没有追来。
“哥哥。”

沐卿攥紧了涂山璟的手,
“他……他有没有——”


“没有。”
涂山璟知道她要问什么,

“王母会处理好的。

他醒来时蛊虫已除,血迹也清理过了。王母会解释好一切。”
沐卿闭上眼,松了一口气。

“卿儿。”
涂山璟的声音沉下来,

“你为他做的够多了。从今往后,不许再——”
“哥哥。”

沐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平静,
“让我睡一会儿。”

涂山璟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眼底浓重的青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到外间。
静夜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迎上来。

“族长。”

“去查。”
涂山璟站在廊下,夜色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冷分明,声音压得极低,

“玉山那边,有没有跟来。还有——”
他顿了顿,

“把卿儿断尾的事封锁消息,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奶奶那里,先瞒着。”
静夜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涂山璟独自站在廊下,看着头顶的月亮。月色清冷,照着涂山驿站的院墙和花木,一切都静悄悄的。
玉台上那一幕,满台的血,三条断尾散落在血泊里,银白色的,尾尖上那圈浅金色的绒毛沾满了血,像是被人从她身上生生撕下来的三块灵魂。
他的妹妹。青丘最受宠的小姐。从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小姑娘。
却自己一个人跪在玉山冰冷的大殿里,拿着匕首,一刀一刀地割断自己的尾巴。
就为了一个九头妖。涂山璟是有些怪相柳的。
涂山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拂过他的面颊,凉意浸进肺里,却压不住胸口的闷痛。
许久…
涂山璟睁开眼,眼底沉沉一片。转身回了内室,在沐卿榻边重新坐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将灵力缓缓渡过去。
榻上的人安静地睡着,呼吸微弱,眉心微微蹙着。他伸手,用指腹轻轻将那蹙起的眉头抚平。

“睡吧。”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到她,

“哥哥在这儿。”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夜色浓稠如墨。涂山驿站里一片寂静,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橘黄的光明明灭灭,像是随时会灭。2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