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相柳回来时,小院的木门半掩着, 站在门口,看见沐卿正踮着脚去够高处的那串贝壳风铃,衣袖滑落,露出一截细伶伶的手腕。
沐卿听见脚步声,回头。日光从她身后斜照过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沐卿笑了一下,很自然,像是相柳不过是出了趟远门,像他们之间那三年、那些刀锋般的话,都被这午后暖光融化了。
“回来啦。”


嗯。
相柳“嗯”了一声,走进院子,顺手把门带上。
相柳手里提着一只油纸包,放在石桌上,是清水镇东街的栗子糕。沐卿从前在清水镇时常去买。
沐卿看了一眼油纸包,没问他怎么记得。只是弯了弯眼,把手里的贝壳风铃收好,说:
“今晚吃烤肉好不好?我在院子里支了炉子。”

相柳看着她。她瘦得厉害,可眼睛里那点火光还亮着。他点点头:

“好。”
炭火是沐卿提前备好的,小炉子搁在桂花树下,铁网上已经刷了一层薄油。
相柳挽起袖子,把腌好的鹿肉一片片铺上去,油脂遇火,滋啦一声,白烟裹着香气腾起来,在暮色里散开。
沐卿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双手托腮,看他翻肉。
相柳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动作利落,翻动时手腕轻转,肉片在空中翻了个面,稳稳落回铁网。
哇

沐卿“哇”了一声,眼睛亮亮的。
“我们军师大人,还挺厉害。”

相柳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她正冲他笑,笑意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得意,像偷到了糖的孩子。
相柳把烤好的第一片肉夹起来,递到她嘴边。
沐卿愣了一下。她原本想伸手接,可他已经递到唇边了。
她只好张嘴咬住,肉汁在舌尖爆开,烫得她轻轻吸气,却舍不得吐。
相柳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哈气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慢点。”
又递了第二片。
沐卿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你也吃。”


“我不饿。”
“不行。”

沐卿伸手抢过他手里的筷子,夹了一片肉,学着他的样子递到他嘴边,
“尝尝。”

相柳看着那片肉,又看了看她。她举着筷子,目光固执,像他不吃就不肯收手。
他低下头,咬住那片肉,咀嚼时喉结轻轻滚动。沐卿这才满意地收回筷子,继续托腮看他,嘴角沾了一点油光。

“嘴角。”
沐卿抬手要擦,相柳却先一步伸手,拇指在她嘴角轻轻一抹。
指腹带着炭火的温度,触到她皮肤时,沐卿的睫毛颤了颤,相柳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翻肉。
那晚他们吃到月亮升上来。炉火渐熄,炭上只剩几星红光。
沐卿靠在相柳肩上,酒足饭饱,懒洋洋地不想动。
相柳任她靠着,自己端起剩下的半杯酒,慢慢喝完。

“明天想吃什么?”
沐卿想了想:
“想吃鱼。你以前在海底烤的那种,用海盐裹着烤。”


“好。”
相柳应声答应着,又抬手把她肩上滑落的披风拢好。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的炊烟几乎日日按时升起。
相柳每日下厨,做的都是沐卿爱吃的。
清蒸鲈鱼上铺着细细的姜丝,菌子汤里加了红枣,桂花糕蒸得软糯,连摆盘都带着几分耐心。
沐卿有时搬个小凳坐在厨房门口看他。他切菜时刀工利落,下锅时油星溅起,他微微侧身挡了一下,像怕溅到她。
沐卿就笑:
“相柳,你围裙系歪了。”

相柳低头看了一眼,果然歪了。
沐卿起身走过去,从相柳身后绕过去,伸手把围裙带子重新系好。
沐卿在相柳腰后打了个蝴蝶结,然后顺势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相柳手里还拿着锅铲,僵了一瞬。

“怜卿。”
“让我抱一会儿。”

她闷声说,
“就一会儿。”

相柳没再动。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厨房里全是暖热的香气。
过了许久,相柳才腾出一只手,覆在她交叠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汤要溢了。”
沐卿“嗯”了一声,却抱得更紧了些。2
磕死我了。。。。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