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考科目一

距离科目一正式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

那两枚亲手刻下缩写的素圈银戒，成了两个人日常不离身的小物件。纪弋暔的无名指上，SA安安静静藏在银戒内侧；郭时安几乎时时刻刻戴着那枚刻着YN的戒指，抬手刷题的时候，手指总能不经意感受到戒指里面凹凸的YN。

每每想到这道印记，就会想起工坊里面暖黄灯光，交叠在一起敲刻银戒的双手，还有纪弋暔认真的眉眼，心底便会生出一股小小的力量，督促自己不要懈怠刷题。

图书馆一楼休息大厅依旧是他们最常待的地方。

午后阳光照旧穿过巨大落地玻璃窗，洒在原木小圆桌上。柠檬水冒着淡淡的水汽，手机屏幕上的科目一题库，一页页翻过。

经过这么多天的练习，郭时安的模拟考试分数渐渐稳定在九十五分左右。

曾经最让她头疼的交警手势题，如今看到图片，脑海就会自动回放那天纪弋暔在桌边站起身，比划抬手、平举、侧身转向的模样，先找图片里交警的面部朝向，再分析手臂动作，几乎不会再出错。

但偶尔依旧会栽在几道刁钻的扣分、罚款题目上。纪弋暔依旧陪在她的身旁，不再像最开始那样严格催促，更多是耐心帮她梳理易错题的逻辑。

“你看这道，高速公路不同车道的时速，很容易记混。”纪弋暔指尖点着屏幕，草稿纸上画简易车道示意图，“记住高速三车道口诀，左快右慢，中间居中。”

郭时安一边听，一边低头记备忘录，左手无意识捻动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尖反复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冰凉的触感，让纷乱的心绪安定几分。

“又摸戒指开小差。”纪弋暔瞥见她小小的小动作，低笑着开口。

郭时安脸颊微微一红，赶紧收回手，坐直身体：“没有，我在思考题目。”

“行，宝宝，那你好好思考。”纪弋暔看着她，“不用过度紧张，这么多套模拟卷练下来，基础已经很扎实了，而且考试会比平常模拟简单，只要细心读题看清选项就足够。”

嘴上虽然这么宽慰，该做的准备一点没有松懈。剩下的时间，他们把之前的错题从头到尾复盘一遍。那些曾经反复出错的警告标志、扣分细则、交警手势题，一遍遍重新过。

有时候在家线上刷题，郭时安遇到搞不懂的题目，就会拍照发给纪弋暔，他会很快打来电话，一点点帮她拆解。

刷题疲惫的时候，郭时安就会看着手上那枚银戒。想起工坊里面，他俯身握住自己的手，一起敲下字母的画面。

那是独属于他们的暗号，把少年时代藏在奥特曼铁盒里的情愫，延续到这个冬天。

转眼就来到科目一考试的前一天。这天他们俩没再去图书馆，郭时安想在家自己练练，当她完成计划内的最后一套卷子，提交，屏幕跳出九十七分的成绩。

郭时安长长呼出一口气，把手机里的做题记录翻出来截屏，今天做了好几套题，最低险险到九十，最高九十八分呢，看到APP出现的提示正确率已到达90%可以去考试，整个人松弛下来。

把此页面截屏，发给了纪弋暔。

“可以，状态很不错。”纪弋暔很快就把视频电话打过来 。“今天到此为止，不要再刷新了，晚上把旧错题过一遍就休息，不要熬夜，明天要早起去考场。另外别忘了，科目一考场安检严格，金属首饰不能佩戴，要穿运动鞋，戒指明天进场前都要摘下来。”

郭时安愣了愣，抬手看着指头上的银戒，心底有一点小小的不舍：“还要摘掉啊。”

“考场规定，金属饰品一律不能带入。”纪弋暔看着她，轻声安抚，“没关系，进去就给我，我帮你保管，考完第一时间还给你。”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陪你一起去考场。”纪弋暔在屏幕里认真看着她，“我在考场外面等候，你出来第一时间就能看见我。”

郭时安心里一下子踏实不少。面对陌生的考场，她心底其实隐隐有些忐忑，一想到考场外面有他在等待，不安消散大半。

晚上郭时安听了纪弋暔的话，没有再熬夜刷题。简单翻了翻错题，还有记的备忘录，就早早洗漱上床。躺在床上，她抬起左手，借着台灯微弱的光，转动那枚银戒，指尖触碰内侧YN。

脑海闪过从初中初见，到奥特曼铁盒里一件件珍藏，到两人确定关系，以及跨越大半个中国的跨年，再到图书馆里纪弋暔站起来比划交警手势逗笑她的瞬间，还有手作工坊敲刻银戒的一幕幕，她感觉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

一夜安眠。

考试当天清晨，天色蒙蒙亮。郭时安早早起床，简单吃过早饭，把身份证塞进包里。临出门前，她指尖捏住那枚素圈银戒，轻轻从无名指褪了下来。冰凉的银戒躺在掌心，内侧凹凸的YN还能清晰摸到。下楼见到纪弋暔，她把戒指郑重交到他手里。

纪弋暔小心翼翼接过，怕磕碰刮花，便放进自己羽绒服内侧贴身的小口袋。“放心，我好好替你守着它。”

他手里还带了一颗她熟悉的葡萄味硬糖。

“别紧张。”他走上前，把糖打开塞到她嘴里，“放轻松，仔细读题干，看清楚选项，你肯定行。”

去往考场的路上，车里安安静静。郭时安坐在副驾，心里少了戒指贴在指尖的实感，总觉得空落落的，可一想到戒指安安稳稳收在他的口袋里，又生出一份安稳。

抵达考点，门口已经聚集不少等候考试的考生。纪弋暔停下脚步，认认真真看着她：“放平常心，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我就在大门外，哪儿都不去，考完出来就能看到我。”

“嗯。”郭时安点点头。

进考场安检之前，她回头望了一眼。纪弋暔站在人群之外，朝她轻轻挥挥手。

郭时安先进候考厅，然后听交警讲考试注意事项，还有考后多久能查到成绩，以及第一次如果没过如何进行第二次的补考。

等到进入考场内部，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信息，点完确认，科目一考试正式开始。

读题，选择，下一题。碰到交警手势的读图题，郭时安脑海立刻浮现图书馆休息大厅，纪弋暔站在桌边变换朝向、抬手摆臂的模样，先找交警面部朝向，再判断通行指令，轻轻松松选出答案。

遇到拿不准的其他题目，她脑海里就浮现出一遍遍复盘的错题、记过的口诀、还有标志简图。

时间一点点流逝，最后一道题目做完，鼠标点击提交。屏幕短暂闪烁，分数跳了出来——96分，考试合格。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郭时安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拿着身份证去签字，然后出来。

大门外，纪弋暔一眼就看见走出来的她，快步迎上来。

“怎么样？”他眼神带着几分紧张。

“过啦！九十六分。”郭时安扬起笑脸。

纪弋暔眼底瞬间漾开明亮笑意，立刻伸手拉开羽绒服内侧口袋，取出那枚被妥帖保管好的银戒。他微微低头，伸手，重新把戒指轻轻套回郭时安的左手无名指。冬日阳光落在素银戒圈上，泛出淡淡的柔光。

“恭喜我们的优秀考生，顺利通关科目一。”他松开怀抱，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银戒上，“这下，寒假的一个重要任务就完成啦，我们可以好好兑现假期剩下的所有约定了。”

郭时安靠在他肩头，手尖无意识的摩挲起无名指上的戒指。

从图书馆一张张刷题的枯燥午后，男生现场比划交警手势逗笑她的小插曲，到手作工坊敲打镌刻的银戒，再到此刻考场外尘埃落定，一枚小小的银戒，见证了这个寒假属于他们的全部时光。

阳光铺洒在考点门前的街道上，两个人并肩向前走去，属于寒假的故事，还在继续向前铺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