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守岁，烟火下的吻

腊月的风卷着年的气息铺满整座小城，街道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门窗贴着红春联。郭时安科目一顺利通关，驾校通知春节之后开启科目二的训练。

冬日的闲暇大把大把落在两人手上，除去偶尔走亲访友拜年，大部分时间都属于他们。

之前两人约好，要一起分享高中记忆的。

不过日子一天天逼近除夕，家家户户都忙着大扫除、备年货，就没有特别整的时间。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两家都开始忙碌过年的琐事。郭时安一边帮妈妈收拾屋子，一边也在悄悄筹备新年的手工礼物。纪弋暔同样悄悄挑选项链，项链吊坠选了两片交叠的银杏叶，呼应初中春游那两枚银杏叶，寓意双向奔赴，岁岁相依。

日子一晃就来到腊月三十除夕。

白天一整天，郭时安家里忙得热火朝天。擦窗户、贴福字、备年夜饭的食材。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红烧鱼、可乐鸡翅一盘盘端上桌。纪弋暔那边亦是如此，被家里安排各种杂活，抽空就会给郭时安发消息碎碎念。

“我刚擦完阳台玻璃，手冻得通红。”

“我妈逼我试新衣服，红色毛衣，巨显土。”

郭时安一边择菜一边回复，指尖沾着水珠，嘴角止不住上扬。

夜幕沉沉落下来，万家灯火次第亮起。丰盛的年夜饭摆满餐桌，一家人围坐，碰杯说笑。

春晚的音乐从客厅电视机流淌出来，窗外时不时炸开零星的烟花，轰隆声响断断续续。

按照当地的习俗，除夕夜需要守岁，熬到大年初一零点才算辞旧迎新。郭时安原本以为，今年就只能隔着手机，接收那一条准点的新年祝福。白天两人商量的时候，纪弋暔只说会准点发消息，并没有提起别的计划。

郭时安心里隐隐有一丝小小的遗憾。元旦跨年夜是千里奔赴，可除夕，受家庭约束，大概只能隔着屏幕共赏同一片夜空的烟火。

年夜饭结束，收拾完碗筷，郭时安裹着厚厚的家居外套，蜷在客厅沙发上看春晚。手机握在手里，时不时刷新聊天框。和爸爸妈妈还有长辈们坐在一起嗑瓜子闲聊，时间一点点向零点靠近。

离零点还有四十分钟，手机突然弹出纪弋暔的消息。

“我出来了，你家小区旁边的老槐树这。”

郭时安看到消息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以为自己看错。她立刻起身，蹑手蹑脚跟妈妈打报告。

“妈，我下楼扔个垃圾，很快回来。”

妈妈抬眼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看破一切的笑意，没有戳穿：“外面冷，外套穿好，别跑远。”

“知道！”

郭时安飞快套上羽绒服，揣好手机，攥紧钥匙，快步冲出家门。夜里寒风凛冽，刮在脸颊上微微发疼，小区路灯晕开暖黄的光圈，地上散落着前几日燃放过后的烟花碎屑。

老槐树底下，纪弋暔就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羽绒服，肩头落了一点点细碎的烟花灰烬，手里揣着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应该是刚从小区门口小摊买来的。

“你怎么跑出来了？家里守岁不用陪长辈吗？”郭时安跑到他面前，又惊又喜。

“没事，我爸妈知道我出来陪女朋友。”纪弋暔把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递过来一个，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不想我们最重要的除夕，只靠一条消息草草了结。”

街边时不时有烟花冲上夜空，在墨色天幕炸开大片斑斓。四周偶尔有路过放烟花的小孩，嬉笑打闹。

两人并肩靠在老槐树树干上，捧着热乎乎的烤红薯，红薯甜香漫开。聊起过去一年的点点滴滴，聊暑假重逢，聊国庆古城，聊元旦那场跨越千里的夜行高铁。

纪弋暔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眼底被烟花的流光映得闪闪发亮，“今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站在你身边看烟花，时安，你知道吗？这一天我真的期待了好久。”

郭时安咬了一口烤红薯，甜糯的暖意顺着喉咙落到心底，望向他轻轻点头答道“我也是。”

时间飞速流逝，电视里传来远处隐约的春晚倒计时声音。十、九、八……远处的居民楼已经有住户在准备点燃烟花了。

“烟花要开始了。”

纪弋暔慢慢转过身，完完全全面向郭时安。郭时安也抬着头望向他，呼吸微微放轻。

纪弋暔微微俯下身迁就她的身高，一只手轻轻虚扶在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温柔拢开被夜风吹乱的碎发。郭时安没有躲闪，长长的眼睫轻轻垂落，微微仰起脖颈迎接他。

时间会教会他们很多，两个人之间早已经褪去最初的手足无措。

这个吻，从容而缱绻。没有慌乱的颤抖，少了局促生涩，多了属于彼此熟稔的温柔。

烟火在头顶不断绽放，轰隆声响作为背景，冷风掠过树梢。

世界仿佛只剩下相拥的两个人。

片刻之后，纪弋暔缓缓退开，鼻尖依旧挨着她的，呼吸微微有些灼热。郭时安脸颊滚烫，眉眼蒙着一层浅浅水汽，嘴角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新年快乐，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烟花轰鸣里。

“新年快乐，纪弋暔。”

零点钟声正式敲响，全城的烟花迎来高潮，漫天星火铺满整片夜空。

漫天烟花一簇接一簇冲上夜空，金红的光忽明忽暗，不断落在少年少女的脸上。

又依偎着站了一小会儿，纪弋暔看了眼手表，不得不提醒她：“你该上楼了，阿姨该惦记你了。”

“没事，我爸妈也知道我在陪男朋友”郭时安狡黠的学着他刚刚的口吻。没等纪弋暔接话，郭时安就抢先出声我之前在网上刷到过有说“两人在烟花下拥吻，就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会的，时安，相信我，也要相信我们。”

郭时安靠在纪弋暔怀里，答到“我一直都相信。”

短暂的相聚终究要落幕。郭时安往单元楼走，走到楼道门口，回头望了一眼。纪弋暔还站在老槐树下，朝她挥挥手。

回到家中，妈妈坐在客厅沙发，似笑非笑看着进门的她。郭时安耳尖通红，假装淡定把钥匙放下，坐回沙发继续嗑瓜子。

然后手机屏幕亮了，是纪弋暔发的信息“我到家了，宝宝。”然后紧跟着的就是一段篇幅不短的信息，“这个是我提前写好的。”

窗外烟花依旧不停，方才那个游刃有余的吻，滚烫的触感，久久停留在唇瓣。

这个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除夕，往后他们也会有很多很多个今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