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下学期临近期末,班里的学习节奏越来越紧张,整日都是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可就在所有人都埋头冲刺的时候,纪弋暔忽然请假了整整一周。
班主任说他去参加市里的中学生篮球联赛,需要集训加比赛,暂时缺席一周课。郭时安坐在座位上静静做题,笔尖却无意识顿在练习册上,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他不在的第一天,教室好像突然安静了大半。往日里总带着细碎动静的后排靠窗位置,此刻安安静静、空空荡荡。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直直落下来,铺在干净的课桌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早读齐读课文时,郭时安习惯性侧过头,想往后面瞟一眼,看到空荡的座位,心里总是感觉缺一块。
生物课自由背诵的时间,同学们两两结对互相抽背知识点。郭时安鬼使神差地走到最后一排,停在他的座位旁。桌面上整齐摆着他的课本,生物书安安静静摊开在常学的页码,书页空白处画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恐龙,是他平时无聊随手画的,此刻孤零零地待在纸上,好像也在默默等着主人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翻开书页,一片干枯泛黄的银杏叶静静夹在书页间。那是四月春游时捡的银杏叶,当时她夹进了语文课本,没想到纪弋暔也悄悄夹进生物课本。突如其来的默契,让郭时安的心头轻轻一颤。她小心翼翼将银杏叶放回原位,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羡慕,至少这片叶子,可以安安稳稳待在他的书本里,陪着他。
纪弋暔不在的第三天,思念慢慢在心底发酵,越来越浓。课间走廊人来人往,郭时安偶遇他的同桌,终究没忍住心里的惦记,轻声开口询问比赛情况。
他同桌笑着告诉她:“已经打进决赛了,状态特别好。他昨天晚上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说怕落下功课,想借你的生物笔记补一补。”
短短一句话,瞬间填满了郭时安空荡荡的心。原来他在忙碌的比赛之余,还惦记着学习,惦记着她的笔记。她轻轻点头,轻声应下:“我帮他整理一份。”
接下来的课间和午休,她认认真真、工工整整抄写完整的生物笔记,重点知识点一一标注清楚,字迹工整清秀。抄到最后一页,她忍不住画了一只可爱的简笔小恐龙,还俏皮写下一行小字:加油,别输太惨。
整理完笔记,她低头翻看,才恍然发现纸页边角,不知不觉写满了零散的“纪弋暔”三个字,都是她背书走神时,无意识写下的名字。她看着字迹,脸颊微微发烫,悄悄合上了笔记本。
纪弋暔回来的那天,是周五的午后。夕阳温柔地洒满教室,大家都在慢悠悠收拾书包,准备放学。“还没走呢?”郭时安低头整理书本时,熟悉的清朗声线忽然从教室后门传来。
她猛地抬头回头,正好看见纪弋暔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少年眉眼间带着连日比赛的疲惫,却依旧眉眼明亮,嘴角挂着干净温柔的笑意。
“赢了?”郭时安下意识脱口而出。
“嗯,拿了冠军。”他快步走回座位,放下书包,从中掏出一枚小巧的蓝白篮球挂件,递到她面前,“给你的,谢礼。”
小小的挂件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质感朴素,却格外用心。郭时安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挂件,心头却滚烫一片,连指尖都微微发热。
“谢……谢谢你。”她小声道谢。
“笔记呢?”纪弋暔弯着眼笑问。
郭时安慌忙从书包翻出整理好的笔记本递过去。他翻开细细浏览,看到最后一页的小恐龙和那句留言时,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画得不错啊,班长。”
“随便画画的。”郭时安慌忙低下头假装收拾书包,耳尖却红得彻底。
放学路上,郭时安把崭新的篮球挂件挂在书包拉链上。脚步轻轻晃动,小挂件跟着轻轻摇晃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她走在后面,看着前面纪弋暔的背影,突然觉得,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种既甜蜜又有点酸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