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为了优姬

零被锁链捆在隔离室里的那张床上的时候，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猩红色。黑主灰阎亲手把他按在床上用特制的锁链扣住了他的手脚和脖颈，十牙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那把银色的枪，枪口对着零的眉心，但始终没有扣下扳机。

零的脊背弓了起来又重重砸回床面，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他的獠牙完全露在外面，指甲变长变尖在床单上划出一道道裂口，喉间发出的声音介于嘶吼和呜咽之间——那是他的理智在和体内疯狂涌动的吸血鬼因子进行最后的拉锯，是他身为猎人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啃噬殆尽。

优姬被拦在隔离室门外，隔着门上那扇小窗看着里面的景象。她拼命拍打门板，眼泪模糊了视线，嗓子喊哑了，十牙始终没有开门。黑主灰阎站在床边，用尽全部力量维持着锁链上的封印术式，额头上全是汗。

门外有人报了一声。

话还没说完，隔离室的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枢穿着那身黑色制服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他的暗红色眼眸扫过室内，扫过床上挣扎的零，扫过黑主灰阎绷紧的肩线和十牙举枪的姿势，然后他走近了床边。

零猩红的瞳孔锁定了靠近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咆哮。锁链被他挣得剧烈晃动，床架都在跟着震颤。

枢对黑主灰阎和十牙说。他的语气不重，但那两个字里有一种让人无法违抗的笃定。

十牙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枪。黑主灰阎迟疑了一下，后退了半步。

枢低头看着床上那个正在被疯狂吞噬的银发少年，暗红色的眼眸里深得像两潭看不见底的水。他抬起左手，用右手拇指的指甲在掌心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暗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

零的猩红瞳孔死死盯着那只正在渗血的掌心。他的獠牙在打颤，喉间的嘶吼声慢慢变弱了。残存的最后一缕理智正在拼命拉扯着他向后退，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在朝那片散发着纯血种气息的暗红靠近。

那四个字像一枚钉子钉进了零正在溃散的神志里。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他松开了牙关，向前凑去，唇瓣触到了枢掌心那道伤口。

纯血种的血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零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弓了起来。锁链在那一瞬间绷到了极限然后松弛，他的脊背重重落回床面，瞳孔里的猩红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紫色的、疲惫的、属于锥生零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重新占据他的眼底。

他的呼吸从急促趋向平缓，獠牙收了回去，指甲恢复了正常。他睁着那双重新变成紫色的眼眸，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喉间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枢收回手，掌心的伤口正在自动愈合。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隔离室。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从优姬脸上掠过，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