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牙走了。
优姬站在原地,左腕上的珠子轻轻磕碰了一下袖口的纽扣,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当天傍晚零就出发了。他背了一个不大的背包,腰间别着血蔷薇之枪,银白色的头发在暮色中格外显眼。他从学校侧门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但优姬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十牙说了别拦他,她也确实没有拦——她只是跟在后面,隔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确保他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她想的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至少她在旁边可以帮忙。
天越来越暗。
零沿着公路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在一座废弃的工厂外围停了下来。
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墙上的爬山虎干枯蜷曲,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零在门外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什么,然后他侧身从铁门旁边的破洞钻了进去。
优姬等了两分钟才跟过去。她学着零的样子侧身钻过那个破洞,脚落在碎砖和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空旷的水泥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机械零件和破旧的木箱。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里漏下来,把地面照成一片片破碎的银白色。
她听见了声响。
那声响和她在树林里听到过的相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身体缓慢移动,带着不正常的喘息和低哑的嘶鸣。她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没有退。
然后那个东西从暗处冲了出来。
Level-E的面容比她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更加扭曲,皮肤像被泡肿了一样泛着灰青色的光,瞳孔浑浊而涣散,但它的速度极快,快到优姬只来得及看见一团灰影朝自己扑过来。她本能地往后躲,脚跟绊到了一截钢管,整个人往后摔倒在地。
那个东西扑到了她上方,獠牙离她的面颊不到一掌的距离。
优姬闭上眼,用手臂交叉挡在面前。
枪声炸响了。
一。两。三发。
那个Level-E的身体猛地弹起又落下,重重地摔在旁边的水泥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优姬睁开眼,看见零站在几步之外,血蔷薇之枪的枪口还在冒着细烟。银白的月光从屋顶破洞照下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清冷而锐利的边缘。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近,也没有走远。紫眸在月光下看着她,呼吸均匀而平稳,握着枪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优姬撑着地面坐起来,心跳还在喉咙口狂跳。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我只是跟着看看",但零先开口了。

"早就知道你在后面。"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从校门口就知道了。呼吸声太重了。"
优姬的耳根一下子烫了。低下头,看见自己左腕上的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和零隔着几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对望着。
零把枪收进腰间的枪套里,走过来朝她伸出手。那只手在月光下看起来修长而稳定,指节上没有颤抖。优姬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