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冷

两人并肩沿着小径往回走。夜风把头顶的枝叶吹得哗哗响，偶尔有干枯的叶片落下来打着旋儿飘过面前。优璇走着走着忽然开口：

枢的脚步没有停，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优璇的步伐微微一滞。她偏头看着枢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两人之间明灭交替，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前方的路，看不出什么波澜。

枢停下脚步。他侧过身来正对着她，路灯的暖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半边眉眼照得清清楚楚。他看着她，语气不重但一字一字很稳：

优璇的呼吸短暂地停了半秒。她看着枢的表情——没有犹豫，没有闪躲，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存了太久，终于找到了说出口的机会。

枢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太重了。

优璇站在原地，夜风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拂过面颊，她忽然觉得眼眶又有些发涨。优姬笑着说"祝你们幸福"的样子她想象得出——那个女孩会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先弯起嘴角，把所有的难过藏进笑容后面，然后摆摆手转身跑开，马尾在夜色里晃一晃。

枢看着她泛红的眼角，没有接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这次比下午在窗边牵的时候更紧了一些，指节微微收拢着，像在确认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优璇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暖了一些，另一只手还揣在口袋里，指尖隔着布料触碰着那两片银杏叶。月之寮的灯火从树林的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回到月之寮的时候，客厅里还有人在。蓝堂英窝在沙发上看杂志，架院晓在旁边煮茶，一条拓麻靠在窗边翻一本外文书。

三个人听见门响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优璇和枢牵着的手上，各自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蓝堂英手里的杂志滑到了腿上。架院晓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差点溢出来。一条拓麻翻书的动作停了，金绿色的眼眸在优璇和枢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他合上书，很自然地弯了弯嘴角。

优璇点了点头。

一条拓麻转身去厨房的间隙，蓝堂英已经站了起来，杂志被随意丢在沙发上，他走过来几步又刹住，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架院晓把倒好的茶递了一杯给枢，又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离优璇近的位置。他看了一眼优璇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鼻尖，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放在了她坐的那张沙发的扶手上，像是预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