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失眠

叶优璇小声地说出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散开，没有任何人听见。那句话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没有回音。

叶优璇想起枢方才说的"我回答的人是你"，想起他说"站在窗边看的那个人"，想起他低头咬破她皮肤时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每一句都像是真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真的。

可当优姬推开门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他的脚步先于他的理智，他选择追出去的那一刻甚至没有犹豫。

优璇坐在枢的床上，透过窗子看着小径尽头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身影。

月光把叶优璇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地拖在深色的地板上。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交叠的手臂里，肩膀很轻很轻地抽动了一下。

窗外的夜风吹动了窗帘，月光在房间里晃了晃。

她听见楼下的大厅传来另一声轻轻的关门响。过了一会儿，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不急不缓的，在她所在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一条拓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很轻很轻。

她没有回答。

门外的脚步声又停了一会儿，最终慢慢远去了。

优璇保持着那个蜷坐的姿势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光从这一格移到了另一格，久到夜风把窗帘吹得一次次鼓起又落下。

最后她抬起头，伸手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的脸上没有泪痕了，眼眶干干的，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比方才更深了一些，像水底下沉淀了什么。

她站起来，理了理校服的褶皱，把解开的扣子一颗一颗重新扣上。然后她走出枢的房间，走下楼梯，经过空无一人的客厅，推开了月之寮的大门。

夜风迎面吹来，凉得她缩了缩脖子。她沿着小径往宿舍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

那天晚上她说了很多话，问了很多问题。枢回答了一部分，回避了一部分，最后用行动给出了最诚实的那个答案。

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深夜的林间小径上一下一下的，稳定而清晰。身后月之寮的灯火依然亮着，暖黄的光从二楼的窗口透出来，照着空荡荡的窗台。

那扇窗不会再有人站在后面看她走远了。至少今晚不会。

优璇回宿舍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2

女寝的灯早已熄了大半，只剩尽头的安全出口标识泛着幽幽的绿光。她摸黑走进302室，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挂好，然后躺倒在床上。

床板硬邦邦的，白天晒过的阳光味已经散干净了，只剩下棉布套上淡淡的洗衣粉气息。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关掉的灯，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白的，隐约能看见先前住户用铅笔在角落画的几朵小花。她盯着那几朵花看了很久，久到视线模糊成一团灰白色的影子，才终于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