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送她回家

机车驶出老巷，汇入傍晚的车流。

沈砚骑得很慢，和平时风驰电掣的样子判若两人。路过坑洼的地方，他会刻意放慢速度，怕颠着后面的人。晚风卷起他的校服衣角，猎猎作响。

夏栀坐在后座，一开始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抓着座椅边缘。机车拐过一个弯道时，车身微微倾斜，她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沈砚的腰。

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少年紧实的腰线和滚烫的体温。

夏栀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缩回手，耳尖瞬间红透了。她赶紧攥住自己的衣角，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连风都吹不散脸上的热度。

沈砚感觉到了身后的小动作，嘴角偷偷扬了起来。他没说破，只是悄悄把车速又放慢了些。

他其实很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这样，她就能在他身后多待一会儿。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沈砚忽然停了车。

“怎么了？”夏栀抬头，声音透过头盔闷闷的。

“等我一下。”沈砚说完，就推开车门跑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和一包创可贴出来，把东西塞进夏栀手里：“牛奶温的，你喝点压压惊。创可贴拿着，回去自己也消消毒。”

夏栀看着手里的牛奶和创可贴，愣了一下。

他自己浑身是伤，却还记得给她买温牛奶。

“我没事。”她小声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沈砚嘴硬，重新跨上机车，“赶紧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夏栀没再推辞，拧开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

机车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夏栀喝着牛奶，心里的慌乱和后怕，好像都被这瓶温牛奶抚平了。她看着少年挺拔的后背，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伸出手，拽住了他身后的衣角。

只敢拽一点点，指尖捏着布料，很轻很轻。

沈砚身体一僵。

后背传来微弱的力道，小小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心上。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握着车把的手都紧了紧。

他没说话，也没回头，只是背挺得更直了些，像要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前面。

晚风温柔，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粉色。机车穿行在种满梧桐树的街道上，落叶打着旋儿飘落，擦着两人的肩膀飞过。

夏栀拽着他的衣角，闻着风里少年的气息，忽然觉得，好像坐在他身后，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十几分钟后，机车停在了夏栀家小区门口。

“到了。”沈砚熄了火，声音有点低。

夏栀松开手，摘下头盔，头发有点乱。她把头盔递还给沈砚，轻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今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沈砚接过头盔，别过脸，假装不在意，“刚好路过而已。”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以后别一个人去老街那种偏僻的地方了，不安全。要去跟我说，我陪你去。”

语气还是拽拽的，却藏着关心。

夏栀点点头，“嗯”了一声。她看着他嘴角的伤口，还有胳膊上渗血的划痕，又叮嘱道：“你回去记得消毒上药，别沾水，不然会发炎的。”

“知道了。”沈砚应着，心里甜滋滋的。

她在关心他。

“那我上去了。”夏栀转身往小区里走。

“等一下。”沈砚忽然叫住她。

夏栀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明天见”，比如“手帕我洗干净还你”，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别扭。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夏栀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单元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还站在机车旁，穿着宽大的校服，身形挺拔。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他见她回头，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赶紧进去。

夏栀弯了弯嘴角，快步上了楼。

回到家，她走到阳台，往下看。

那辆黑色的机车还停在原地，少年靠在车身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看见她家客厅的灯亮了，他才抬起头，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发动机车，消失在暮色里。

夏栀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攥着那半瓶温牛奶，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指尖，好像还残留着他衣角的温度。

另一边，沈砚骑着车，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帕，软软的，带着她的味道。

风从耳边吹过，他觉得，今天的晚风，好像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