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吓的。
是后怕,是心疼,是翻涌上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刚才被混混围住的时候,她都没这么慌过。可看见沈砚浑身是伤站在她面前,她的心脏就像被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着唇,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看见他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渗,她赶紧低下头,在书包里慌乱地翻找着。
纸巾,纸巾在哪里?
翻了半天,没找到纸巾,却翻出了一块白色的手帕。是妈妈绣给她的,边角绣着小小的栀子花,平时她都舍不得用,一直放在书包夹层里。
她攥着手帕,走到沈砚面前。
手还在抖,递出去的时候,手帕都跟着轻轻晃。
“你……你擦擦。”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的,颤巍巍的,“血……流血了。”
沈砚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手帕。白色的丝绸料子,边角绣着小小的栀子花,精致又干净。
再抬头,就撞进了她红红的眼眶里。
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鼻尖红红的,嘴唇也咬得微微发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沈砚瞬间就慌了。
他打架打了这么多年,伤得再重都没皱过眉。可看见夏栀哭,他却手足无措,比自己挨十刀都难受。
“哎你别哭啊!”他赶紧抬手,想替她擦眼泪,可伸到半空,才想起自己手上又脏又沾着血,硬生生停住了。
他语气都乱了,带着点无措:“我没事,真没事!都是小伤,一点都不疼。你别怕啊,他们都走了,没事了。”
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夏栀的眼泪更忍不住了。
吧嗒一声,泪珠掉在了手背上。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泛红的眼睛瞪着他,带着哭腔责备:“你疯了吗?那么多人,你冲上来干什么……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语气凶巴巴的,却全是担心。
沈砚看着她哭花的小脸,心里又软又甜。
原来她是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他身上的伤好像都不疼了。
他笨拙地笑了笑,语气放得很轻,像哄小孩一样:“不会出事的。我打架很厉害,你忘了?几个小混混而已,不算什么。”
夏栀没说话,眼泪还在掉,却把手帕往他手里又塞了塞,带着哭腔重复:“快擦擦血。”
“哦,好。”沈砚乖乖接过手帕。
他按在嘴角上,丝绸的料子很软,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没用力擦,就那么轻轻按着,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夏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别过脸,抬手抹掉眼泪,可肩膀还在轻轻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落在青石板路上。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沈砚握着那块手帕,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再也不会让她遇到这种事了。
再也不会让她害怕,让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