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琴房的秘密

从那场暴雨之后，旧琴房好像成了夏栀的专属天地。

每周二、周四的下午，还有周末的上午，她都会背着琴谱过去。旧教学楼人少，安静，琴虽然旧了点，音色却很准，很适合静下心来练比赛的曲子。

只是有件事，她一直觉得奇怪。

每次练完琴出门，墙角的台阶上总会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有时候是常温的，天热的时候就是冰的，偶尔还会换成橘子味的汽水。

她问过打扫卫生的阿姨，阿姨说不是她放的；她也问过隔壁画室的老师，对方也摇头说不知道。

夏栀站在琴房门口，看着那瓶矿泉水，心里满是疑惑。她总觉得，好像有个人在附近，可每次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影子。

她不知道，走廊尽头的立柱后面，总会靠着一个少年。

沈砚几乎每天都会逃课过来。

最开始是暴雨那天偶然撞见，后来就成了习惯。下午最后一节课，只要不是班主任的课，他就从侧门翻出去，绕小路溜进旧教学楼。

陈哲总吐槽他：“以前逃课是去网吧打游戏，现在逃课是去墙角站着听琴。沈砚，你堕落了啊。”

沈砚每次都踹他一脚，说“不去就闭嘴”，可脚步还是毫不犹豫地往旧教学楼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就觉得，听见她的琴声，心里就特别静。那些家里的烦心事、学习的烦躁、打球的疲惫，好像都能随着琴声慢慢散掉。

他从不靠近琴房，就靠在走廊的墙上，隔着一扇门，静静地听。

有时候她弹练习曲，反反复复练一个小节，弹错了就会小声“呀”一下，语气懊恼又可爱。这时候沈砚就会忍不住弯起嘴角，觉得比打赢一场球还开心。

有时候她弹抒情的曲子，旋律温柔得像水，他就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她坐在钢琴前的样子。垂着眼帘，指尖跳跃，侧脸在暖光里软乎乎的。

矿泉水是他放的。

上次他看见她练完琴出来，舔了舔嘴唇，喉咙动了动，像是渴了。第二天他就提前买了水，放在她出门就能看见的地方。

他不敢留名字，也不敢让她知道是自己放的。就这么偷偷的，好像也挺好。

有一次教导主任突然过来巡查，说是检查旧教学楼的安全隐患。沈砚听见脚步声，慌忙躲进了旁边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满了旧桌椅和扫把，灰尘很大，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他死死捂着嘴，屏住呼吸，听着教导主任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等他从杂物间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沾了灰，头发上还挂着个蜘蛛网。可他听见琴房里的曲子刚好弹完最后一个音，瞬间就不觉得难受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靠在墙上，嘴角还带着笑。

陈哲知道了笑他没出息，说“想听就进去听呗，躲躲藏藏的像做贼”。

沈砚却不这么觉得。

有些心动，一开始就是藏着的。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自己悄悄发芽就好，没必要急着晒到太阳底下。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琴房里的琴声又响了起来，温柔的，舒缓的，漫过整个空荡荡的走廊。

沈砚微微闭上眼睛，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是少年藏在旧时光里，没说出口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