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天气预报就挂在了教室的投影幕布上。
气象预警说,傍晚到夜间,榕城会有大到暴雨,局部地区有雷暴大风,提醒大家放学尽早回家,注意安全。
班里一下就热闹了。
“暴雨啊?那放学不得淋成落汤鸡?”
“我妈说今天开车来接我,幸好幸好。”
“我还约了打球呢,看来是泡汤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夏栀坐在座位上,翻了翻书包,确认里面有一把折叠伞,才放下心来。
“栀栀,放学咱俩一起走呗?”林笙凑过来,趴在她桌上,“我带伞了,咱们俩刚好顺路,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夏栀愣了一下,有点犹豫。
她想起上周跟琴行老师约好的,今天放学要去旧琴房练琴。那首比赛的曲子还有几个地方不熟练,下周就要初选了,她得再练练。
“我今天放学要去练琴。”夏栀有点抱歉地说,“就不跟你一起走了,我自己带伞了,没事的。”
“旧琴房?”林笙皱了皱眉,“就是老教学楼那个?那边人少,又偏,下大雨多不安全啊。不然你今天别去了,改天再练呗?”
“不行呀。”夏栀摇摇头,“下周就要比赛了,我还有几处没练好。没事的,我练一个小时就走,那时候雨应该还没下大。”
她计划得好好的,放学四点半,练到五点半,刚好赶在暴雨来临之前回家。
林笙还是不放心,叮嘱道:“那你自己小心点,练完赶紧走,别逗留。要是雨下大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知道啦。”夏栀笑着点头,心里暖暖的。
她们说话的时候,沈砚趴在桌上,看似在睡觉,其实一字不落地全听进去了。
她要去旧琴房练琴?
旧教学楼那边本来就偏,平时都没什么人去,下大雨就更危险了。路滑不说,万一遇上点什么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沈砚心里莫名有点慌。
他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本来下午放学,陈哲约了他去网吧打游戏,说新开了个副本,组队刷。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
第三节下课,陈哲跑过来找他,兴冲冲地说:“砚哥,放学直接走啊?我都跟老板说好了,机子留着。”
“不去了。”沈砚头也没抬,翻了翻物理书,“有事。”
“啊?不去了?”陈哲一脸失望,“什么事啊?昨天不都说好了吗。”
“有事就是有事。”沈砚没多解释,“你自己去吧。”
陈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露出个了然的笑:“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夏栀要去旧琴房,你不放心,想跟着去啊?”
沈砚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陈哲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那我自己去了啊,你注意点,别被发现了。”
说完,他笑嘻嘻地跑了。
沈砚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风也比早上大了很多,梧桐叶被吹得哗哗作响。看样子,暴雨确实快来了。
他心里有点烦躁。
也不是想跟着她,就是旧教学楼那边确实不安全,下大雨容易出事。他就是……顺路过去看看。
对,就是顺路。
沈砚这么给自己找着理由,心里却踏实了点。
下午最后一节课,天色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大。教室的窗户被吹得哐哐响,老师不得不停下来,让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关紧。
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零零星星地砸在窗户上了。
夏栀看着窗外,心里有点着急。
雨好像比预报的来得早。
她盼着快点下课,赶紧去琴房,练完赶紧回家。
旁边的沈砚,也频频往窗外看。
雨下起来了。
不知道她带没带伞,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
下课铃一响,夏栀立刻收拾好琴谱,塞进书包里。她跟林笙挥了挥手,就匆匆走出了教室。
沈砚坐在座位上,没动。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过了两分钟,他才慢慢站起身,背着书包,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没走正门,绕了教学楼侧面的小路,远远地跟在后面。
雨越下越密,打在脸上有点凉。
沈砚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身影,撑着一把小小的白伞,一步步往旧教学楼的方向走。风有点大,她的伞被吹得晃了晃,她伸手扶了扶,脚步没停。
沈砚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点心疼。
他加快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旧教学楼的轮廓越来越近,雨也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
夏栀走到琴房门口,收了伞,推门走了进去。
沈砚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看着琴房的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悠扬的钢琴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雨幕里,琴声温柔又坚定,像一束光,一下子就撞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