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在躲我

夏栀躲了沈砚整整一天。

从早上到校，到下午放学，她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就公事公办，客气又疏离。

沈砚憋了一天的火，又无处发泄。他想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可每次话到嘴边，看见她冷淡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放学铃一响，夏栀立刻收拾好书包，拉着林笙就往外走，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一样。

沈砚坐在座位上，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砚哥，你不去追啊？”陈哲凑过来，“再不去，人都走没影了。”

沈砚没说话，猛地站起身，抓起书包就往外走。脚步很快，带着点怒气。

他就不信了，她能躲一辈子。

夏栀和林笙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林笙突然想起自己的水杯忘在教室了，让夏栀等她一会儿，她跑回去拿。

夏栀点点头，站在拐角处等她。

她抱着书包，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有点乱。

她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有点明显，可她没办法。一听见那些流言，她就心慌。她怕自己再靠近，会真的陷进去。林笙说得对，他们不是一路人，不该有太多牵扯。

长痛不如短痛，早点保持距离，对谁都好。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点空落落的呢？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夏栀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沈砚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夕阳。他背着书包，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紧皱着，眼神沉沉地看着她。

夏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往旁边绕。

“站住。”

沈砚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沉郁。

夏栀停下脚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

“你在躲我？”他往前走了一步，逼问道。语气很直接，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夏栀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书包带。她咬了咬唇，小声说：“没有。”

“没有？”沈砚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一天了，跟我说的话不超过十句。补习也不去，递东西也不接。夏栀，你当我瞎？”

他语气有点冲，带着点压抑了一天的火气。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躲着过。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夏栀抬起头，看着他。男生的脸隐在阴影里，眼神很亮，带着点受伤，又带着点愤怒。

她心里一紧，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同学都在传闲话。”她轻声说，声音小小的，“怕别人误会，不太好。”

“误会？”沈砚盯着她，“误会什么？误会我们在一起？”

夏栀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可沈砚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酸涩。

所以，她就是怕被别人误会和他有关系？所以，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和他划清界限？

在她心里，他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沈砚心里又酸又闷，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冷了下来：“你放心，我对你没别的意思。不用躲着我，弄得好像我对你怎么样了似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心里也疼。

可他就是气不过。气她的疏远，气她的撇清，气她没把他放在心上。

夏栀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冷的，带着点不屑。好像真的对她没什么意思，只是她自作多情一样。

她心里，突然就有点难受。

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细细的疼。

“那就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发颤，“是我想多了。”

沈砚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紧，想说点什么挽回，可自尊心又不允许。

他硬着心肠，别过脸：“知道就好。以后不用躲了，没必要。”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背影挺直，带着点决绝的意味。

夏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动。

风从走廊吹过来，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得她眼睛有点涩。

她明明是想保持距离的，明明是想划清界限的。

可为什么，听见他说“对你没别的意思”的时候，心里会这么难受呢？

像空了一块，风一吹，凉飕飕的。

“栀栀，久等了！”林笙跑了过来，拿着水杯，“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夏栀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我们走吧。”

她转身，往楼下走。脚步轻飘飘的，心里也空落落的。

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沈砚靠在墙上，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指尖传来钝痛，可心里的疼，却更甚。

他说了违心的话，把她推远了。

可他不知道，除了这样，他还能怎么办。

少年的骄傲和心动撞在一起，只剩下两败俱伤的别扭。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暮色漫上来，笼罩了整个走廊，也笼罩了少年少女藏不住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