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体育课的八百米

周三的体育课，刚好赶在下午第一节，太阳正毒的时候。体育老师拿着花名册走过来，宣布本节课的内容是八百米体测，女生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不是吧老师，刚开学就体测啊？”

“天呐，八百米会死人的！”

夏栀站在队伍里，没说话，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她体质不算差，但长跑一直是弱项，每次跑完都要喘半天。

旁边的林笙已经开始叫苦连天，拽着她的胳膊晃：“栀栀，等会儿你陪我跑呗，我肯定跑不动。”

“好。”夏栀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男生那边已经散开自由活动了，沈砚抱着篮球，和陈哲几个人往球场走。路过女生队伍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夏栀身上。

她穿着宽松的校服短袖，扎着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微微蹙着眉的样子，看着有点惹人疼。

“砚哥，发什么呆呢？打球去啊。”陈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嘿嘿一笑，“看夏栀呢？等会儿她们跑八百米，有好戏看了。”

沈砚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拍了下篮球：“有什么好看的。”

话是这么说，上场之后，他却总忍不住往跑道那边瞟。

女生们已经站在了起跑线上，体育老师吹了声哨，队伍呼啦啦地冲了出去。夏栀一开始跑在中间，步伐很稳，马尾随着跑步的动作轻轻晃动，很有节奏。

第一圈还好，大家都能跟上。到了第二圈，渐渐就拉开了距离。林笙早就落到了后面，喘得像个破风箱。夏栀也慢了下来，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涨得粉红，额头上全是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沈砚本来在运球，听见场边女生的加油声，又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刚好看见夏栀脚步踉跄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摔倒。

他心里一紧，想都没想，把手里的篮球一扔，转身就往跑道那边冲。

“哎砚哥！球！”陈哲在后面喊，他都没听见。

终点线就在前面几十米，夏栀咬着牙，想撑到终点。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眼前有点发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前栽去。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她闭着眼，以为自己肯定要摔在塑胶跑道上了，预想中的疼痛却没传来。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她稳住了。

夏栀踉跄着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是沈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额头上也带着汗，眉头皱得紧紧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热，力道很大，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手腕发麻。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都愣住了。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围的加油声、喘息声、说话声，都好像变得很远。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手腕上交叠的温度。

夏栀的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不是跑步累的，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因为他近在咫尺的脸。

“喂，你没事吧？”

沈砚先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他后退了半步，别过脸，语气有点不自然的生硬。

刚才触到她手腕的瞬间，软乎乎的，细细的，好像他稍一用力就能捏断。他心脏漏跳了一拍，慌得不行。

“我……我没事。”夏栀也回过神，赶紧收回手，垂在身侧。她指尖微微蜷缩，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谢谢你。”

“谢什么谢，谁让你晕在这儿的，挡路。”沈砚嘴硬，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她，“跑不动就别硬撑，又没人逼你。”

嘴上说得凶，可目光却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看着她喘得厉害的样子，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她这么弱，刚才就该早点过来。

周围已经有同学看过来了，眼神里带着八卦的笑意。陈哲也跑了过来，挤眉弄眼的：“可以啊砚哥，英雄救美啊。”

“滚一边去。”沈砚踹了他一脚，语气凶巴巴的，耳尖却悄悄红了。

体育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夏栀的状态，说：“没事吧？不行就歇会儿，成绩算你及格。”

“不用了老师，我能跑完。”夏栀摇了摇头，调整了一下呼吸。还差最后十几米，她不想半途而废。

沈砚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站在旁边，看着女生咬着唇，一步步慢慢走到终点线，才转身往球场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夏栀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头发都被汗浸湿了，贴在脸颊边。看着软软的，让人想伸手揉一揉。

沈砚赶紧收回目光，快步走了。

心里却乱糟糟的，全是刚才握住她手腕的触感。

软的，烫的，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