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太阳偏西,金色的光洒在街道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夏栀背着书包,和沈砚在图书馆门口分开,往家的方向走。
她家住在老城区,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围墙,爬满了爬山虎,秋天到了,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地响。
平时这条路很安静,没什么人。可今天,夏栀刚走到巷子中间,就被几个人拦住了。
三个男生,穿着职高的校服,吊儿郎当地靠在墙上,染着黄毛,耳朵上打着耳钉,一看就不是好学生。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 领头的黄毛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长得挺好看的,哪个学校的?留个联系方式呗。”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夏栀身上打量,让人很不舒服。
夏栀停下脚步,攥紧了书包带,心里有点慌,却没表现出来。她冷静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很稳:“让开。”
“让开?” 黄毛笑了,往前走了一步,“别这么冷淡啊,交个朋友而已。哥哥们又不会吃了你。”
他说着,就想伸手去碰夏栀的胳膊。
夏栀立刻躲开,眼神冷了下来:“我劝你们别乱来。这里离派出所不远。”
“哟,还挺凶。” 黄毛嗤笑,“我就喜欢凶的。”
几个人慢慢围了上来,把夏栀堵在了墙角。
夏栀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手心微微出汗。她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怎么脱身。大声呼救?巷子太深,外面不一定听得见。硬拼?她一个女生,肯定打不过三个男生。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吱 ——”
自行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一个男生骑着黑色的山地车,停在巷子口。他单脚撑地,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
他的目光扫过来,落在被围住的夏栀身上,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慑人的戾气。
“滚开。”
他开口,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黄毛愣了一下,回头看见只有一个人,顿时嚣张起来:“你谁啊?少多管闲事,信不信连你一起揍?”
男生没说话,只是推着车,一步步走过来。
走到近处,夏栀才看清他的脸。
是沈砚。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走到她身前,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把她牢牢护在身后。
“我再说一遍,滚。” 他的声音更冷了,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黄毛本来还想放狠话,可看清沈砚的脸之后,脸色瞬间变了。
“沈…… 沈砚?”
他认得沈砚。榕城这一片,没人不认识一中的沈砚。打架狠,下手黑,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他们几个职高的,根本惹不起。
沈砚没理他,只是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他一眼:“还不走?”
“走走走,我们马上走。” 黄毛瞬间怂了,赶紧带着两个人,灰溜溜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巷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爬山虎的簌簌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沈砚转过身,看向夏栀。
她靠在墙上,脸色有点白,嘴唇微微抿着,显然是吓到了。可眼神还是很稳,没有哭,也没有慌乱失措。
“没事吧?” 沈砚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点,却还是硬邦邦的。
夏栀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
她刚才真的有点慌,以为今天麻烦了。没想到他会出现。
“谁要你谢。” 沈砚别过脸,语气有点不耐烦,“我就是刚好路过。谁让你走这种小巷子的,不知道不安全吗?”
他说得凶巴巴的,可眼神里的担心,却藏不住。
刚才他骑车从这里路过,远远看见有人堵着她,心脏都快停跳了。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连车都扔了。
“我家住在前面,平时都走这条路。” 夏栀低声说。
“以后别一个人走了。” 沈砚皱着眉,语气不容拒绝,“放学晚了就给我发消息,我送你。”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夏栀也愣住了,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沈砚有点不自在,赶紧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你要是出事了,谁给我补物理?老陈又要骂我。”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耳尖悄悄泛红。
夏栀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心里忽然一暖。
她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
沈砚见她答应了,松了口气,又板起脸:“走了,我送你回去。”
他捡起自行车,推着车,走在她旁边。
两人并肩走在巷子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夏栀走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点乱。
他明明是担心她,却偏要找借口。真是个别扭的人。
可这份别扭的关心,却让她觉得,很暖。
沈砚走在旁边,心里也不平静。
刚才看见她被人围住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怕了。怕她受伤,怕她受委屈。那种感觉,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巷子不长,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夏栀家的小区就在前面。
“就送到这里吧。” 夏栀停下脚步,“谢谢你,沈砚。”
“啰嗦。” 沈砚撇撇嘴,“赶紧进去吧。”
夏栀点点头,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还站在原地,推着车,看着她的方向。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见她回头,他赶紧别过脸,装作看风景。
夏栀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小区。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转身,推着车慢慢往回走。
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还好,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