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补了三天物理,沈砚居然难得地安分了下来。
以前上课总睡觉的人,现在物理课居然也会抬起头听两句了,虽然听着听着还是会走神,但好歹不再是全程趴着睡了。老陈看在眼里,私下里还夸了夏栀,说她监督有方。
夏栀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她发现,沈砚其实很聪明。很多知识点,她讲一遍,他虽然嘴上不说,转头就能用起来,就是基础太差,前面落得太多,得一点点补。
这天下午放学,两人照旧留在教室里补习。
今天讲的是圆周运动,题型有点绕,夏栀讲了两遍,又出了道变式题,让沈砚自己做。
沈砚皱着眉,在草稿纸上算了半天,涂涂改改,最后还是卡住了。他咬着笔帽,盯着题目,一脸苦大仇深。
夏栀坐在旁边,看着他难得认真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哪里不会?” 她凑过去,低头看他的草稿纸。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胳膊,软软的。沈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里。” 他指了指向心力的公式,“为什么这里要加这个?”
夏栀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耐心地给他讲解:“因为这里还有重力的分力,你刚才漏掉了。你看,把受力分析画出来,就清楚了。”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线条干净利落。一边画,一边拆解步骤,讲得很慢,很细致。
沈砚本来在听题,可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讲得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神认真。等讲完最后一步,确认他懂了之后,她抬起头,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你看,这样是不是就通了?”
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两个小小的梨涡陷下去,盛着暖黄的灯光,甜得像化了的糖。
沈砚的脑子,“嗡” 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后面她又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见。脑子里只剩下那两个浅浅的梨涡,还有她亮晶晶的眼睛。
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耳朵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忘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女生笑起来,可以这么好看。
“沈砚?你听懂了吗?” 夏栀见他盯着自己发呆,半天没反应,又叫了他一声。
“啊?” 沈砚猛地回过神,眼神慌乱地移开,落在草稿纸上,“懂…… 懂了。”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真懂了?” 夏栀有点怀疑,刚才他明明在走神。
“真懂了。” 沈砚硬着头皮,拿起笔,照着刚才的思路,往下演算。好在他刚才虽然走神,前面的步骤听进去了,加上本身底子聪明,居然真的一步步解出来了。
“你看,没错吧。” 他把草稿纸推过去,有点小得意,像个求表扬的小朋友。
夏栀低头看了看,步骤清晰,答案正确。她抬起头,又笑了一下,梨涡浅浅:“嗯,对了。你挺聪明的,一点就通。”
又是笑。
沈砚的心跳,更快了。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草稿纸,掩饰自己的慌乱。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停不下来。
他不敢再看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更失态。
夏栀没察觉他的异样,见他掌握了,就继续往下讲下一个知识点。
可沈砚却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她笑起来的样子。浅浅的梨涡,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星星。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笑起来这么好看。
不对,以前她也笑过,只是没有今天这么近,这么清楚。
近到,他能数清她的睫毛有几根。
沈砚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题目上。可越强迫,脑子越乱。满脑子都是梨涡、梨涡、梨涡。
一个小时的补习,过得格外快。
收拾东西的时候,夏栀发现沈砚一直低着头,动作慢吞吞的,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了?” 她问,“不舒服吗?”
“没有。” 沈砚赶紧摇头,背起书包,“走了。”
他快步走出教室,脚步有点急,像在逃。
夏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急着走了?
她不知道,沈砚冲出教学楼之后,靠在香樟树上,大口喘着气。
晚风很凉,却吹不散脸上的热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疼。
“完了。” 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看到她笑,会心跳加速;看到她皱眉,会跟着揪心;连跟她待在一起,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沈砚靠着树,看着天上的星星,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陈哲说的话 ——“你肯定是喜欢上人家了”。
喜欢?
他喜欢夏栀?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他可是一中校霸,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天天跟他针锋相对的转学生?
可心跳骗不了人。
沈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不想了。
肯定是补课补太久,脑子糊涂了。
他这么说服自己,可一闭上眼睛,就是她笑起来的梨涡,甜甜软软的,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少年的心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夏末的风,不经意间吹过心湖,就泛起了层层涟漪,再也平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