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被强迫的补习

第一天补习，是在放学后的教室里。

同学们都收拾东西走了，教室里很快就空了下来，只剩下夏栀和沈砚两个人。夕阳透过窗户斜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影，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

夏栀从书包里拿出物理课本和自己整理的笔记，放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她翻到力学那一章，指尖点在书页上。

“我们从基础开始补吧。” 她抬头看向沈砚，“你力学部分基础比较差，先把概念理清楚。”

沈砚坐在旁边，浑身不自在。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老老实实坐在教室里补课，还是跟一个女生。他坐立不安，一会转转笔，一会看看窗外，眼神飘忽，就是不看课本。

“听见了吗？” 夏栀见他走神，微微提高了点声音。

“听见了。” 沈砚收回目光，落在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定理，看得他头疼。他以前上物理课，要么睡觉要么逃课，根本没听过几节。

夏栀也没催他，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推过去：“这是我整理的知识点，你先看一遍，看不懂的问我。”

她的笔记写得很工整，重点内容用红笔标出来，条理清晰，比课本好懂多了。字如其人，干净又舒服。

沈砚拿起笔记，低头看着。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他看着看着，心思就飘了。脑子里想的不是知识点，是她写字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微微蹙着眉，很专注。

“沈砚？” 夏栀见他半天没动静，又叫了他一声。

“啊？” 沈砚回过神，有点心虚，“怎么了？”

“你看到哪了？” 夏栀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

他根本就没在看。

“…… 刚开始。” 沈砚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

夏栀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让他主动学习，难如登天。

“算了，我给你讲吧。” 她把课本往中间挪了挪，“你听着，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打断我。”

“哦。” 沈砚坐直了点，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夏栀开始讲了。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语速不快不慢，讲得很细致。从最基础的受力分析开始，一点点拆解，把复杂的定理讲得通俗易懂。

沈砚本来以为会很无聊，没想到听着听着，居然听进去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讲题的女生。

她低头看着课本，睫毛很长，垂下来投出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讲得很认真，嘴角微微抿着，偶尔会抬起手，把垂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

沈砚看着她的侧脸，心跳有点乱。

她讲的知识点，好像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只剩下她的声音，和她温柔的侧脸。

“…… 听懂了吗？” 夏栀讲完一段，抬头问他。

四目相对。

沈砚猛地回过神，眼神躲闪了一下，含糊地 “嗯” 了一声。

“真懂了？” 夏栀有点怀疑。看他刚才走神的样子，不像是听懂了。

“当然。” 沈砚嘴硬，“这么简单，有什么听不懂的。”

“那好，这道题你做一下。” 夏栀翻出一道基础题，推到他面前，“用刚讲的方法。”

沈砚看着题目，傻眼了。

他刚才根本没听进去，哪会做啊。

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也没写出个所以然。笔尖戳着草稿纸，都快戳破了。

夏栀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没戳破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草稿纸拉过来。

“你看，这里应该先分析受力……” 她握着笔，一步步给他讲解，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字迹。

沈砚坐在旁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握着笔，认真演算。两人的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好闻。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好像…… 补课也没那么难熬。

夕阳慢慢沉下去，教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夏栀打开了头顶的日光灯，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和白天的感觉又不一样。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 夏栀合上课本，“知识点都讲完了，你回去把这几道题做了，明天我检查。”

她拿出一张纸，上面抄了几道练习题，字迹工整。

沈砚接过那张纸，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

软软的，温温的。

两人都愣了一下，迅速收回了手。

“知道了。” 沈砚低声说，耳朵有点热。

夏栀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静悄悄的。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落在走廊尽头，暖融融的。

“你…… 回去记得做题。” 夏栀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了一句。

“嗯。” 沈砚应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在她旁边。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走出教学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

“我走这边。” 夏栀停下脚步，指了指左边的路。

“嗯。” 沈砚点点头，看着她，“路上小心。”

夏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她轻轻点了点头：“你也是。”

说完，她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往另一边走。

他手里攥着那张习题纸，边角都被捏皱了。

晚风拂过，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好像…… 明天的补课，也不是那么让人抗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