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腊月年夜，大院灯火通明。

一年一度的春节汇演如期而至。

偌大的操场被灯火点亮，四周挂满红灯笼、红绸布，年味浓烈滚烫。

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大院家属、街坊邻里、年少子弟，人声鼎沸、热闹喧天。

寒风被人群的热气驱散，整片大院沉浸在热闹红火、岁岁迎新的氛围里。

今晚，是整个冬日最盛大、最瞩目的一夜。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的舞台，注定属于贺红玲。

……

汇演开场有序，节目轮番登台。

锣鼓声声、歌舞纷呈、掌声不绝，台下喝彩一浪高过一浪。

临近中场，报幕声清亮响起，全场瞬间安静大半。

“接下来，由贺红玲为我们带来独舞表演。”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掀起一阵热烈骚动。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舞台入口，期待、瞩目、夸赞、热议，此起彼伏。

“终于等到红玲的节目了！”

“每年就盼着她跳舞，身段气质，整个大院找不出第二个！”

“果然压轴出彩的永远是她，太亮眼了。”

满堂人声里，皆是对贺红玲的极致认可与期待。

就连台上灯光，也骤然聚焦，亮如白昼，稳稳落在舞台中央。

贺红玲一袭整齐舞衣，身姿挺拔、眉眼明艳，踩着节拍缓缓登台。

乐声起，舞姿落。

她身段轻盈舒展、动作利落漂亮，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极尽风华、万般亮眼。

灯光落满她一身，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舞台之上，她是绝对的主角，自信、张扬、耀眼，天生属于万众瞩目。

台下掌声轰鸣，喝彩不断。

长辈点头称赞，少年目光追随，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惊艳绝伦的独舞里。

……

我与肖春生坐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他刻意选了僻静角落，远离喧嚣中心，不凑风头、不逐热闹，只求安稳清净。

叶国华、陈宏宇几人坐在身侧，看得津津有味，跟着众人不时鼓掌赞叹。

唯独肖春生。

自始至终，未曾抬眸看过舞台一眼。

前方高台灯火璀璨、美人惊鸿、满堂风华。

可他眼底，半分波澜都无。

他微微侧着身，大半视线都落在我身上。

手里揣着温热的糖块，时不时低头同我轻声说笑，低声同我聊着胡同年货、聊着年后光景、聊着细碎寻常。

台上乐声悠扬、舞姿翩跹。

台下人声沸腾、掌声如潮。

他全然无视、全然漠然。

旁人追逐的万丈荣光、万众惊艳，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闹浮华。

……

身旁不少相熟的子弟，看着台上贺红玲惊艳全场，又看看角落里淡然静坐的肖春生，心底暗自盘算。

趁着气氛热烈，有人笑着高声起哄。

“春生！快看啊！红玲跳得也太好了！”

“你们俩才是真的般配！太可惜了！”

“当初大伙都盼着你们一对呢！”

起哄声混在掌声轰鸣里，格外清晰。

一句句撮合、一声声旧日传言，赤裸裸摆在人前。

全场无数目光瞬间汇聚而来，一半看热闹、一半等着看光景、等着看肖春生的态度。

有人等着他动摇、有人等着他迟疑、有人等着他眼底对风华绝代的动容。

舞台上，贺红玲动作微顿。

她隔着万千灯火、茫茫人海，目光遥遥望向角落的肖春生。

今夜她倾尽风华、惊艳全场，赢了所有人的喝彩。

唯独想赢他一眼注目、一丝动容、半点回望。

……

万众瞩目之下，起哄声此起彼伏。

可肖春生依旧坐姿挺拔、神色淡然。

他没有抬头、没有张望、没有半分迟疑动摇。

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不尴尬、不慌乱、不接茬。

只是抬手，自然覆住我的手背，轻轻捏了捏，无声安抚。

随后，他才淡淡抬眼，目光扫过起哄的人群，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坦荡坚定：

“别乱说笑。”

“我有对象，好好看节目，别拿人打趣。”

一句话，干脆利落、分寸凛然。

当众斩断所有拉扯、所有旧言、所有无谓撮合。

不拖泥带水、不暧昧留情、不给旁人半点遐想空间。

我的心意、我的偏爱、我的坚守，光明正大，无需任何人置喙。

起哄的众人瞬间讪然，纷纷收敛笑意，安静下来。

谁都听得出来，肖春生态度坚决、毫无转余地。

他是真的半点不在意台上的万丈风华。

……

乐声收尾，舞姿定格。

贺红玲鞠躬谢幕，全场掌声震天。

她身姿立在灯火中央，明艳夺目、万众追捧，赢了满堂喝彩、满场惊艳。

可她眼底，终究落了一层浅浅落寞。

她赢了所有人的目光，唯独输了那一个人的注目。

她惊艳了整座大院、惊艳了满堂灯火、惊艳了岁岁寒冬。

唯独惊艳不了肖春生分毫。

他的心、他的眼、他的所有温柔炽热，早已完完整整，尽数归我。

……

一曲落幕，喧嚣渐缓。

肖春生彻底收回目光，再不看舞台一眼，转头看向我时，眼底所有对外的淡漠疏离尽数褪去。

只剩独独予我的温柔滚烫、细碎宠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好糖纸，轻轻递到我唇边，低声温柔笑道：

“吵不吵？”

我轻轻张口含下糖块，甜味漫满舌尖，轻轻摇头：“不吵。”

有你在，万般喧嚣皆可静，万般纷扰皆可平。

肖春生望着我恬淡安然的眉眼，心底愈发柔软。

他凑近些许，压低声音，只予我一人听闻，字字赤诚笃定：

“别人再亮眼、再出众、再万人追捧。”

“都与我无关。”

“我眼里的风景，从来只有你。”

台上是万众惊艳的风华绝代。

身边是岁岁心安的温柔归处。

世人皆爱耀眼锋芒、热烈风光。

而肖春生，独爱我一身清宁、一世安稳、一心澄澈。

……

整场汇演后半程，无论台上节目多精彩、旁人议论多热闹。

肖春生始终安然静坐，陪我闲谈、陪我吃糖、陪我看人间烟火。

旁人看热闹、看风华、看般配。

他只看我、只护我、只伴我。

晚会灯火璀璨、人声不息。

一场高台惊鸿、一场万众惊艳、一场暗流拉扯。

最终，尽数归于他眼底的笃定偏爱。

风月万千，不及身旁一人。

满堂风华，不如心上清欢。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