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晴光正好,皇城太庙设下礼学雅会。
专为京中宗室贵女、世家闺秀开办,研习礼法、品鉴诗书、修习德行。
往年这类雅集,我来是最尴尬的存在。
世人皆知我痴恋凌不疑,处处针对程少商,次次针锋相对、争风吃醋。
故而从前每一次雅聚,贵女们皆会暗自抱团、孤立于我,一边嘲讽我的偏执,一边追捧示弱温顺的程少商。
那时的僵局,是我亲手造成,也是我年少狭隘的恶果。
可今时今日,光景早已天翻地覆。
我随王府侍女抵达太庙之时,一众贵女纷纷驻足颔首、礼貌问好,眼底再无半分轻视、戏谑与疏离。
“裕昌郡主安好。”
“郡主近日诗书精进,实在令人钦佩。”
“听闻郡主打理王府井井有条,通透豁达,当真我辈典范。”
声声谦和赞誉,皆是真心实意。
褪去情爱枷锁、挣脱偏执桎梏的我,早已凭自身格局与风骨,赢尽京中贵女的敬重。
我从容颔首回礼,身姿端雅、眉眼清宁,待人温和有度、不骄不躁。
一身素色锦裙,立于满堂锦绣之间,不抢锋芒、自成风月。
不多时,一道纤细清丽的身影缓步走入庭中。
是程少商。
她依旧素衣简约、眉眼伶俐,带着几分内敛韧劲,安静立于人群末处。
过往数年,我因一腔错付的情爱,屡屡针对、屡屡刁难、屡屡与她为敌。
生辰宴的嘲讽、宴席的针锋、旁人挑拨后的敌意……桩桩件件,皆是我年少荒唐。
换做旁人,未必能轻易释怀。
可今日,程少商抬眸望见我,眼底再无半分戒备、疏离与忌惮。
取而代之的,是坦荡、释然,与几分真切的敬佩。
这些时日,她亲眼见证我的蜕变。
见证我斩断数年执念、当众婉拒帝王撮合、从容拒退凌不疑的迟来深情。
见证我修身立业、打理家业、格局大开、活得出尘通透。
她聪慧通透,早已彻底看清——
从前针锋相对,是我困于情爱、愚钝偏执。
如今云开雾散,我早已脱胎换骨、全然新生。
程少商略一迟疑,终究迈步上前,坦然躬身,声音清亮温和:
“少商见过郡主。”
往日相见,要么冷眼对峙、要么假意寒暄、要么暗藏锋芒。
今日,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平和坦然与我相交。
我眸心微暖,浅浅回礼:“少商妹妹无需多礼。”
没有隔阂、没有芥蒂、没有虚伪客套。
我主动开口,坦荡释怀、落落大方:“从前年少无知、心性狭隘,屡屡与妹妹生出嫌隙、多有冒犯,过往种种,还望妹妹勿怪。”
一句坦诚致歉,落落大方、格局尽显。
从前京中人人皆知,裕昌郡主高傲骄纵、从不认错、从不低头。
可今日,我直面过往过错,坦荡释怀、真诚致歉。
程少商闻言一怔,随即眉眼舒展,轻轻摇头,释然浅笑:
“郡主言重了。年少心性不定,人人皆有懵懂之时。往日风波皆为过往,少商早已尽数放下。”
“如今郡主通透豁达、风骨卓然,少商心中,唯有敬佩。”
一语落定,所有前嫌,尽数冰释。
从此再无针锋相对、再无雌竞隔阂、再无情爱纠葛的敌对羁绊。
两个曾经因一人而生隔阂的女子,彻底放下过往,坦荡相交、惺惺相惜。
庭中一众贵女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皆是赞叹唏嘘。
两大绝色女子,一笑释前嫌、坦荡知分寸、格局心胸远超旁人。
这般通透气度,远胜诸多困于后宅纷争、斤斤计较的寻常贵女百倍。
我与程少商并肩立于廊下,闲谈诗书礼法、闲话雅集趣事。
言语温和、相处从容、气场相和,一派岁月安然、君子之交的和睦景致。
我不再因凌不疑而敌视她,她不再因过往隔阂而戒备我。
无关情爱、无关男子、无关纷争。
仅仅是两个独立通透的女子,彼此欣赏、坦然相交。
……
可谁也未曾料到。
庭外廊檐阴影之处,一道黑衣身影静静伫立,早已驻足许久。
凌不疑奉命巡查太庙安防,本是公务在身,无意停留。
却在踏入庭院的那一刻,目光死死定格在廊下两道并肩的清丽身影之上。
眼底所有平静,瞬间碎裂、荡然无存。
他看着我眉眼舒展、真心浅笑、从容温和。
看着我与程少商谈笑自如、和睦亲近、毫无芥蒂。
看着我卸下所有戾气、所有偏执、所有心结,坦然与过往的“情敌”握手言和、安稳相交。
心口瞬间翻涌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极致酸涩与滔天醋意。
这份醋意,远比从前见我对袁慎温和闲谈、对世家公子有礼相待,更甚百倍、千倍。
从前我敌视程少商,是因为爱他、念他、执念于他。
如今我坦然亲近程少商,是因为彻底放下他、彻底不在乎他、彻底让他成为无关紧要的过往。
我与程少商和解的不是恩怨。
是彻底和解了那段为凌不疑疯魔偏执的不堪过往。
是彻底告别了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卑微愚蠢的自己。
这一幕,比任何疏离、任何拒绝、任何冷漠,都更让他心痛、更让他酸涩、更让他绝望。
凌不疑立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心口钝痛连绵不绝。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我的怨、我的恨、我的闹、我的纠缠。
而是我的释然、我的放下、我的坦荡、我的彻底遗忘。
从前你为我疯魔,满心是我,眼底有争、有妒、有执念。
如今你不为我分毫,眼底山河辽阔、人心坦荡,再无我的一席之地。
甚至能坦然与旁人握手言和,笑着放过所有与我相关的荒唐过往。
原来在你心里,连爱恨嗔痴,我都不配占一席之地了。
……
雅集堂上,礼法讲授井然有序。
我与程少商并肩落座,认真听讲、静心研习、偶尔低声探讨字句释义,相处愈发从容自然。
全程安然恬淡、心无旁骛。
自始至终,我未曾侧目看过廊外阴影一眼。
全然不知、亦全然不在意,那个黑衣少年正独自深陷酸涩、执念滔天、寸寸心碎。
一堂礼法结束,午后日光愈发温柔。
雅集散场,贵女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程少商看着我,真诚开口邀约:“郡主若是无事,可否同往湖边赏荷?近日荷风初盛,景致极佳。”
我欣然颔首,浅笑应允:“固所愿也。”
两人并肩移步,朝着太庙湖畔缓步而去,身姿清雅、步履从容。
阳光落满肩头,温柔坦荡、岁月安然。
而廊下的凌不疑,依旧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他目光沉沉追随着我的背影,看着我与程少商并肩远去、笑语晏晏、自在明媚。
眼底翻涌无尽落寞、无尽酸涩、无尽求而不得的痴妄。
他赢了过往所有风波、赢了朝堂权谋、赢了沙场百战、赢了世俗所有角逐。
唯独永远输给了自己曾经的不识珍惜。
赢尽天下,唯独输掉了那个满心是他的裕昌。
晚风掠过檐角,吹动他墨发黑衣,满身孤寂寒凉。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藏着无人可诉的蚀骨酸涩:
“你……当真半点,都不曾为我停留。”
旁人皆可与你并肩谈笑、坦然相交、入你眼、近你身。
唯独我。
是你唯一想要彻底抹去、彻底释怀、彻底摒弃的过往。
唯一不配、不值、不必再提的旧人。
【叮!剧情深度升华!】
【女主彻底释怀过往,与程少商双向和解、坦荡相交!】
【凌不疑极致破防!全新维度吃醋虐恋解锁!】
【真正的放下从不是怨恨,而是坦然遗忘、风月无关!】
【万人迷格局彻底拉满,无雌竞、无纠缠、唯自我风华!】
湖畔风荷摇曳,碧波荡漾。
我与少商闲话风月、共赏夏景,自在安然、心境澄澈。
人间明媚,风光正好,前路坦荡无羁绊。
而廊下孤影,岁岁沉疴、年年悔恨、终生偏执无解。
从此——
故人已渡山河去,唯君独坐旧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