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信宫繁花似锦,暖风拂面,落英纷飞。
满园欢声笑语,笙歌细细,本该是清雅闲适的赏花宴,却在那道黑衣身影起身的瞬间,彻底死寂。
全场目光骤然定格。
凌不疑立在原位,身姿凛冽挺拔,一身银甲寒光灼灼,周身杀伐戾气毫无收敛。
素来淡漠寡情、避女色如避祸、从不参与后宅纷扰的少年将军,竟不顾全场瞩目,直直朝着我这边大步而来。
步伐极快、气场极强、眼底暗流汹涌,带着一种近乎强势的偏执与不甘。
周遭世家公子、名门贵女尽数僵在原地,眼底写满极致错愕。
谁也未曾见过这般模样的凌不疑。
他向来冷心冷情、万事不入眼、七情寡淡,任凭京中多少绝色贵女倾心示好,他皆视而不见、漠然置之。
可今日,他偏偏为早已放下他的裕昌郡主,当众失了所有分寸。
袁慎脚步一顿,温润的眉眼微微蹙起,看着迎面走来的凌不疑,心底瞬间了然几分暗流。
这位冷面将军,怕是真的栽了。
栽在了那个曾经被他弃如敝履、如今彻底抽身离去的小姑娘身上。
……
凌不疑步步逼近,转瞬便至亭前。
风声静止,落英停滞。
他居高临下而立,漆黑眼眸沉沉锁坐在石凳上的我,目光偏执深邃、晦涩难懂,藏着翻江倒海的醋意与悔意。
方才我对袁慎温和浅笑、从容闲谈的模样,像一根细刺,密密麻麻扎进他心口。
数年。
整整数年。
他早已习惯我眼底只容得下他一人,习惯我为他收敛所有锋芒、放下所有骄傲,习惯我满心满眼、唯独他最特殊。
如今不过几日光景,我便能对旁人温润有礼、笑语晏晏,唯独对他,疏离陌路、淡漠无视。
这种极致的落差,彻底击溃了他素来冷静自持的心神。
他不能接受。
半点都不能。
凌不疑垂眸看着我,嗓音比平日更低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隐忍,硬生生打断我与袁慎的闲谈:
“郡主倒是好兴致。”
话语清冷,却带着浓重的酸涩与刻意的疏离挑衅。
满场寂静无声,人人屏息。
谁都听得出来,凌将军这话里,藏着极深的不悦与别扭的醋意。
袁慎眼底掠过一抹玩味,从容侧身,淡淡拱手,不抢锋芒、不接矛盾,静待事态发展。
他素来通透,看得出此刻的凌不疑心绪大乱、彻底失度。
我端坐原位,绯色裙摆铺落石凳,身姿端雅从容,抬眸淡淡看向身前失态的少年将军。
眼底无波澜、无诧异、无慌乱,只剩一片平静透彻的淡漠。
我轻声开口,语声温和却疏离,字字清亮、字字坦荡,响彻寂静亭间:
“宫中盛宴、繁花美景,自然有兴致。”
“倒是凌将军。”
我眸光微抬,不卑不亢直视他沉沉晦暗的眼眸,语气清淡却句句戳心:
“好好宴席端坐无趣,频频注目旁人闲谈,频频越界失态。”
“将军身为朝中上将、陛下近臣,这般失仪之举,未免失了分寸。”
一句话,温和淡然,却当众彻底碾压。
不吵、不闹、不怼、不凶。
只用最体面、最端庄、最合乎规矩的话语,直白点破他的失态、他的越界、他的反常。
当众告诉他——是你逾矩,是你失态,是你放不下,与我无关。
全场众人轰然心头一震!
太通透、太清醒、太体面!
从前那个只要凌不疑在场便会慌乱失态、步步讨好、争风吃醋的裕昌郡主,彻底消失了。
如今的她,端庄自持、规矩有度、清醒冷静。
反而高高在上,冷眼看着凌不疑为她失了分寸、乱了心神、乱了姿态。
凌不疑浑身微僵。
心口骤然一堵,所有酸涩、不甘、醋意,尽数被我这番坦荡言辞堵回心底,无处宣泄。
他预想过我冷淡、我回避、我疏离。
却没想过,我会当众、体面、有理有据,将他的执念与失态,一一揭穿、尽数推开。
他漆黑眼眸愈发沉暗,喉间微紧,偏执不甘未减半分,反倒愈发浓重。
他不肯退,不愿退,不甘就这样狼狈退场。
良久,他压下心底汹涌心绪,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执拗,近乎隐晦挽留:
“郡主近日……避我极甚。”
这句,已是他最大的低头、最大的示弱、最大的坦诚。
堂堂杀伐将军,从不求人、从不示弱、从不解释。
如今却当众坦言,她在避他、在远离他、在彻底抛下他。
满场哗然,众人神色震惊不已。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凌不疑,竟会有一日,主动在意、主动纠结、主动挽留裕昌郡主!
若是从前,单单这一句示弱,便能让裕昌郡主欣喜若狂、泪流满面、立马回头。
可此刻,我只淡淡浅笑,眼底清冷如月,坦荡通透,字字决绝:
“不是避。”
“是放下。”
“从前我步步追随、岁岁执念,是我年少不懂、自困情笼。”
“如今幡然醒悟,收心修身、归正己路,不困情爱、不绊人心。”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将军不必多虑,也不必多思。”
字字清晰、句句利落、毫无余地、毫无拉扯。
放下,不是赌气避让,不是欲擒故纵,不是故作冷淡。
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不爱、不念、不恋、不回头。
凌不疑指尖死死收紧,掌心泛白,心底那股迟来的剧痛与悔意,轰然炸开。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听懂了。
没有反转。
没有回头路。
没有旧情复燃。
他亲手推开的真心,永远、彻底,不属于他了。
他沉默伫立亭前,身姿挺拔却透着极致的落寞孤峭,周身凛冽煞气尽数化作沉郁酸涩。
往日所有厌烦、所有漠视、所有冷漠,此刻尽数反噬自身,化作千丝万缕的悔,缠骨噬心。
……
不远处,程少商静静看着全程,清丽眼底满是复杂难言。
她看着凌不疑当众失态、当众执拗、当众卑微试探。
看着裕昌郡主从容坦荡、体面疏离、步步碾压。
她终于彻底看清。
从前是裕昌郡主追凌不疑,卑微渺小、万般不值。
如今是凌不疑困执念,望而不得、万般徒劳。
爱恨起落,风水轮流转,不过一瞬之间。
……
亭外一众世家贵女、王公子弟,此刻早已心神震动、暗自惊叹。
“裕昌郡主真的变了!彻底脱胎换骨!”
“这般通透清醒、端庄大气,难怪近来风评逆转!”
“连凌将军主动上前搭话示弱,都能从容冷拒、丝毫不乱!”
“从前是郡主攀附,如今是将军高攀不上了!”
细碎低语悄然蔓延,人人眼底皆是敬佩、惊艳、改观。
今日一宴,裕昌郡主彻底坐稳清醒通透、风骨绝世的京中第一贵女之名。
再无人敢言她半分痴恋、半分偏执、半分不体面。
反倒是高高在上的凌不疑,当众失度、当众失态、当众落败。
……
我无意继续纠缠,当众把话说开、把界限划清,已是足够。
我缓缓起身,绯色身姿挺拔端雅,立于繁花之间,绝色风华、自成风景。
我淡淡看向身前久久不肯离去的黑衣少年,语气平和收尾,彻底断尽所有牵绊:
“将军,宴席自有规制,公私当分、内外当明。”
“往后朝堂江湖、宫宴私聚,你我各守本分、各安礼数。”
“过往荒唐已过,前路各自安好。”
最后八字,轻落尘嚣。
各自安好。
是彻底陌路、彻底两清、彻底再无瓜葛。
说完,我不再看他分毫神色,转身从容迈步,衣袂轻扬、身姿决绝,径直朝着皇后所在的主亭走去。
背影坦荡、利落、潇洒,无半分留恋迟疑。
徒留凌不疑一人立在原地,被满园繁花、满场目光困住,狼狈、落寞、偏执、悔恨。
他死死凝望着那道决绝远去的背影,心口空落剧痛,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全身。
他征战沙场,血染征衣,从未惧过生死、从未输过战局。
可今日,在这场迟来的情爱里,他一败涂地、满盘皆输、毫无翻盘余地。
风落繁花,落满他肩头,落满他满身孤寂。
他低声呢喃,嗓音微哑,藏着无人听闻的蚀骨悔意:
“……各自安好。”
“可我,不想与你安好。”
不想陌路,不想两清,不想从此,再无交集。
可他再不甘、再悔恨、再偏执。
也终究,晚了。
【叮!大型反转完成!】
【裕昌郡主彻底封神!宫宴当众碾压男主、体面断情、全网改观!】
【凌不疑执念彻底深陷!悔意入骨、醋意滔天、求而不得!】
【万人迷魅力全域爆发!世家倾心、皇室赞许、男主疯魔!】
【剧情彻底脱轨原书!从此无卑微女配,只有风华绝世的清醒郡主!】
长信宫风光依旧,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京城天,变了。
曾经为爱疯魔的裕昌郡主死了。
如今活着的,是风华由我、命运由我、情爱不扰、举世无双的——裕昌。
而那个高高在上、冷面绝情的少年将军。
自此,坠入漫长无尽、求而不得的单恋苦海,岁岁年年,唯余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