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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掌心宠

许闻语是被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悬在帐前,通身泛着淡金色的光,圆脸大眼,扎着两个小髻,背后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正扑棱棱地扇着。

“主人主人!我升级了!”

许闻语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这不是梦——灵泉空间的精灵,那个她胎穿而来时便存在的、平时只会窝在灵泉边打盹的小东西,此刻正活蹦乱跳地在她面前转圈。

“小灵?”她压低声音,“你怎么出来了?”

“空间升级啦!”小灵兴奋地转了个圈,金光洒落如星屑,“主人快进来看看!”

许闻语顾不上许多,心神沉入灵泉空间。眼前景象让她呆住了——原先空荡荡的泉边草地上,此刻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个书架,上面满满当当全是书。竹简、帛书、绢册,形制不一,但每一卷的书脊上都用汉隶标注着书名。

“这是……”她走过去,随手抽出一卷,《奇门遁甲新解》。再抽一卷,《河渠水利通考》。旁边是《大汉兵略》《神农百草新编》《灵枢补遗》,还有《养生导引术》……林林总总,从医书兵法到农桑水利,应有尽有。

“主人,”小灵飘到她肩头坐下,晃着两条小短腿,“空间感应到主人穿越时空,自动升级适配了。所有的书都转换成了这个时代的文字,还按类别分好了。你看那边——”

她顺着小灵指的方向看去,最后一排书架上堆着满满当当的卷册,封面上赫然写着:《欢天喜地七仙女全本》《沉香如屑全本》《西游记》《红楼梦》……全是她前世看过的电视剧剧本和小说。

“还有这些,”小灵飞到另一个书架前,骄傲地拍了拍书脊,“《大汉情缘之云中歌》——主人你自己写的那个,空间帮你润色整理成书稿了!”

许闻语快步走过去,展开一看,确实是她在现代时构思了一部的大汉背景话本,讲的是汉昭帝到汉宣帝年间的一段传奇情缘。笔墨浸润,情节曲折,被空间整理过后竟比她自己写的还要精致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需要在这个时代立足,需要银钱,更需要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传递”后世知识的渠道。书坊——把空间里的书抄出去、卖出去,既能挣钱,又能为这个时代注入新鲜的东西。至于未来会不会改变历史……她想了想,那些小说话本子无伤大雅,水利医书放在这里,那也是造福万民的事。

“小灵,空间里的书我能带出去吗?”

“当然啦!”小灵拍着翅膀,“每本都可以,不过主人要藏好哦,一下子拿太多会吓到人的。”

许闻语勾了勾嘴角,心中已有计较。

上午她推说身子乏,窝在偏殿里整理书稿,一卷一卷地分类装好。采薇进来送茶点时见桌上摊着满满当当的竹简,好奇地瞥了一眼,可她不识字,只当是姑娘在读书,便没多问。

下午刘彻派人来请她去正殿说话。

许闻语到的时候,正殿里已经摆好了茶果点心。刘彻坐在龙案后,见她来了便搁下笔,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春衫,衬得整个人像一枝沾着晨露的桃花。

“过来坐。”他指了指案侧新铺的软垫,“朕让人从南边进了一些蜜饯,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案上摆着一碟晶莹剔透的蜜渍梅子,旁边还有新制的桂花糕。许闻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拈了一颗梅子送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漫开,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刘彻看在眼里,嘴角微扬,低头继续批奏疏。两人隔着一道龙案各做各的事,谁也不说话,却莫名有种安然的默契。

许闻语吃着蜜饯,偶尔偷偷打量刘彻。日光从殿门外倾泻进来,照在他侧脸上,鬓角的微霜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她想起史书上说他晚年昏聩,可眼前这个人——沉静、笃定、批奏疏时笔锋有力——分明是一个正值盛年、雄心不减的帝王。

“看够了?”刘彻忽然开口,连头都没抬。

许闻语一惊,差点被梅子核噎着,慌忙别开视线:“民、民女没看……”

刘彻低低笑了一声,这才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声音里掺了几分纵容:“看就看,朕又没说不许。”

许闻语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蜜饯,心里却在想:这汉武帝怎么跟史书上写的不太一样?说好的杀伐果决、雷霆手段呢?怎么对着她总是一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她咬了咬唇,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又坐了一会儿,刘彻批完奏疏,忽然从案下拿出一个檀木匣子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

许闻语迟疑地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桃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日光下几乎透明。玉质温润,触手生温,一看便是极品的羊脂白玉。

“朕见你今日簪的银簪太素了。”刘彻说得轻描淡写,“这个配你。”

许闻语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陛下,民女无功不受禄……”

“你住在朕的偏殿里,就是朕的人。”刘彻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朕给你东西,你收着就是。”

许闻语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推辞。她将玉簪小心地收进袖中,指尖触到那冰凉温润的玉质时,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在正殿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偏殿。回到屋里关上门,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从袖中摸出那支桃花玉簪,对着光看了又看。

雕工极好,玉质极佳,放在现代少说也是千万级的东西。可在刘彻嘴里不过是“太素了”三个字就随手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玉簪收好,开始盘算晚上的事。

入夜后,宫中各殿落锁。许闻语换了一身深色衣裳,趁着采薇睡熟,悄悄推开偏殿后窗。小灵飞在前面带路,用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掩盖了她的行迹,一路穿过宫墙的阴影,从角门溜了出去。

长安城的夜比想象中热闹。坊市间灯火未歇,酒楼茶肆里人声鼎沸。她按着小灵的指引,一路走到平康坊深处——那里是长安最大的青楼,名唤“春风阁”。三层高的楼阁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可闻。

许闻语没有走正门。她绕到后院,从空间里取出一颗回春丹——虽然灵丹不能轻易动用,但用一点碎屑泡水便有奇效。她让小灵施法把药水的功效放大,找到春风阁的鸨母时,那鸨母正被旧伤折磨得卧病在床。

一杯灵泉水下去,鸨母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胸口多年的顽疾竟霍然而愈。

“你、你是何方神圣?”鸨母惊得坐起身。

许闻语坐到她对面,语气平静:“妈妈,你这春风阁经营不善,欠债不少吧?我出高价买下这座楼,替你清了所有债务。姑娘们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留的给足盘缠遣散。从今往后,这里不再做皮肉生意,改成书坊。”

鸨母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姑娘好大的口气。你知道春风阁的价码?”

许闻语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一颗丹药,可增十年寿元。你用这颗药去换钱,绰绰有余。若不够——我这还有。”

鸨母拿过瓷瓶拔开塞子嗅了嗅,面色骤变。她做了大半辈子生意,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一闻便知。这丹药的气息清冽沁脾,绝非凡品。

“好。”鸨母拍板,“我跟你干。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许。”许闻语站起身,“明日我会让人送来地契银钱。这楼的名字要改——从今往后叫‘希望书坊’。妈妈留下来帮我管账卖书,姑娘们若是愿意,便留下来抄书。”

鸨母——从此该叫林妈妈了——一口应下,又问:“抄什么书?”

许闻语从空间里取出两卷厚厚的书稿放在桌上,封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欢天喜地七仙女》《沉香如屑》。

“先抄这两本。每日抄一卷,不许偷工减料,抄好了我来看。”

林妈妈翻了翻书稿,虽看不出内容好坏,但见那字迹工整、纸墨精良,便知不是凡物,郑重地收好了。

许闻语又在楼里转了一圈,安抚了那些惴惴不安的姑娘们。她说话时声音温和有礼,生的又似天仙下凡一般,姑娘们见了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抗拒去了大半。

“往后咱们卖书为生,堂堂正正。”许闻语说,“谁抄的书卖得好,月钱翻倍。自己愿意写的,也可以写,署自己的名,书坊帮你们卖。”

几个胆大的姑娘眼睛一亮,纷纷围上来问东问西。

等一切安排妥当,许闻语回到偏殿时已是四更天。她脱了外衣钻进被褥,小灵趴在她枕边打着小哈欠,嘟囔了一句“主人你好厉害”便沉沉睡去。

许闻语望着帐顶,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跑到长安最大的青楼去跟鸨母谈判——若是姐姐知道了,怕是要吓得晕过去。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要在汉武帝的时代活下去,要积攒力量,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灵泉空间给她开了这么大的挂,她总不能白白浪费。

她翻了个身,指尖触到枕下那支桃花玉簪的凉意,心跳忽然慢了下来。

明天开始,她是“希望书坊”的东家了。虽然这个名字……刘彻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她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点弧度,慢慢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采薇来服侍她起身时,见她眼底有些青影:“姑娘昨夜没睡好?”

“做了个长梦。”许闻语含糊过去,打了个哈欠。

采薇也不多问,替她梳妆时忽然“咦”了一声:“姑娘这支玉簪好生别致……从前没见姑娘戴过。”

许闻语摸了摸发间那支桃花白玉簪,脸颊微热:“旁人送的。”

采薇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抿着嘴笑。

正殿那边,刘彻批完早朝送来的急奏,随口问暗卫:“昨夜偏殿可安好?”

暗卫迟疑了一瞬:“陛下……那位姑娘子时过后出宫了,约莫五更天前才回来。”

刘彻笔尖一顿,抬眸:“出宫?去了何处?”

“平康坊春风阁。”暗卫低头,“姑娘进去待了约莫两个时辰,出来时春风阁的招牌已经换了,改叫‘希望书坊’。”

刘彻放下朱笔,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沉:“希望书坊?她倒是有趣。”

“陛下,要不要……”

“不必。”刘彻重新提起笔,眼角眉梢却泛起了笑意,“让她玩。派几个人暗中护着,别让人伤了她。”

暗卫领命退下。刘彻看着面前的奏疏,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脑海里全是那个小姑娘半夜溜出宫、跑去平康坊买青楼改书坊的画面。

胆子不小。心思也活络。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叩着案面,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小东西,”他低喃,“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窗外春光明媚,偏殿那边传来少女轻快的哼歌声,断断续续的,像初春枝头第一声雀鸣。

日光铺满宫阶,宣室殿里外都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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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平行时空观测】

【大唐·贞观年间·立政殿】

长孙皇后正在品茶,天幕忽然展开。画面先是许闻语在偏殿里整理书稿,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侧脸上,美得像一幅工笔仕女图。紧接着画面一转——午夜时分,她一身深衣悄悄翻窗出宫,买下青楼改书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姑娘……”李世民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看得目瞪口呆,“胆子也太大了。”

长孙皇后掩唇笑:“妾身倒觉得她很有主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你看她对那些姑娘说话时的模样——温柔又笃定,不卑不亢。”

李世民摇头失笑:“汉武帝要是知道他的小金丝雀半夜溜出去买楼做生意,不知道作何感想。”

【叶罗丽仙境·水镜前】

王默拍手叫好:“她好厉害!一个人跑去买楼,跟妈妈谈判,还安抚那些姐姐们!”

孔雀仙子颔首:“确实有胆识。而且她给书坊取名‘希望’,这姑娘心里头装着的东西,不止是银钱。”

颜爵看着天幕上许闻语插在发间的桃花白玉簪,轻轻笑了:“她头上的簪子,今日天幕初显时还没戴,从正殿回来就有了——汉武帝送的。”

“啊!”王默捂脸,“所以汉武帝知道她半夜出门吗?”

颜爵慢悠悠地摇扇:“知道又如何?他不仅没拦着,还派人暗中护着。这男人宠起人来,是放在手心里护着,由着她去折腾的。”

【大明·洪武年间·御花园】

朱元璋正喝着茶,天幕展开,画面停在许闻语捧着书稿交给鸨母的那一幕。他眯起眼看了半晌,忽然问马皇后:“妹子,你说这姑娘要是生在朕的朝堂上,能当个女官不?”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陛下,人家才十五岁,您别净想些有的没的。”

朱元璋嘿嘿一笑:“十五岁就能想到开书坊给姑娘们谋出路,这心眼儿比朕那些只会在朝堂上吵架的大臣强多了。”

马皇后看着天幕上许闻语在夜色中悄悄翻窗回偏殿的身影,眼底露出几分怜爱:“她才这么小,就要一个人在那个全是虎狼的汉宫里立足。汉武帝对她好,算是她运气好。”

天幕缓缓暗去,画面最后定格在朝阳初升时,许闻语摸着发间玉簪微微翘起的嘴角。

明媚而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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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新的一日刚刚开始。

采薇端着早膳进来时,发现自家姑娘正趴在案上奋笔疾书,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竹简,上头已经写了不少字——开头赫然是《大汉情缘之云中歌》几个字,字体娟秀端正。

“姑娘在写什么?”

“话本子。”许闻语头也不抬,笔不停,“以后能卖钱的。”

采薇识字不多,看不明白内容,只觉得姑娘写字时眉眼亮晶晶的,像是心里头有无数故事急着要跑出来。

她放下早膳悄悄退了出去,没注意到正殿那边,刘彻站在窗边,远远望着偏殿的方向,唇角含笑。

日光落在宣室殿的飞檐上,暖得一塌糊涂。

春风穿过回廊,吹动偏殿窗台上新换的一瓶杏花。许闻语写完第一段话,搁下笔伸了个懒腰,抬头时正好望见正殿的方向。

隔着几道宫墙,她当然看不见刘彻。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个人的目光似乎正穿过重重殿宇,落在她身上。

她低下头继续写,耳根又悄悄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