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华听着声音,连忙打手势让周念他们迅速躲起来,骑马声逐渐减小,小庙走近了两个人。
宁鹏飞!徐鲁!
你们怎么在这里,冉华看见故友便不再躲藏。
冉华!你这是,怎么落脚到这里了。宁鹏飞一脸疑惑看着冉华还有周念他们。
冉华:说来话长,你们两个怎么来这里?
徐鲁答道“奉委员命令勘察现在南京形势。”
冉华跟他们说南京情况不好,“你们两个前去很容易暴露,你们就跟蒋委员复命说现在日军将南京死守,不过.....”
不过什么?徐鲁看着犹豫不决的冉华。
宁鹏飞没有插话,视线留意到萧雅微微发白的脸颊,还有周念始终护在萧雅身侧的动作,隐约察觉这两人背后藏着故事,安静等待冉华下文。
冉华侧头看向周念与萧雅、张图,放缓了语速:“这位是萧雅,周念一路护送她从南京城内逃出来。萧雅被困城中许久,亲眼见过日军残害百姓,身心俱疲。她们原本打算寻路前往虎头山投奔队伍,沿途关卡重重,数次遇险。”
周念轻轻扶了一把身旁的萧雅,声音平稳:“我们一路躲避日军巡逻兵,不敢走官道,只能翻山绕行。萧雅身子本就偏弱,连日赶路,已经撑不住长途跋涉。”
萧雅闻言,轻轻抬眼,眼底仍残留着逃难带来的惶恐,低声开口:“多亏了周念还有张图一路护着我,不然我根本走不出南京城。”
冉华收回目光,继续对着宁鹏飞二人说道:“日军看似死守城池,补给损耗严重,防线已有破绽,但城内搜捕愈发疯狂。周念她们两个女子还有张先生继续独行,太凶险。”
宁鹏飞听完,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残破庙外荒芜的山路,开口说道:“我们二人勘察任务暂告一段落,正要折返。若是你们愿意,我和徐鲁可以护送你们,去往一处临时设立的安全落脚点,那里有咱们的人接应,远离日军巡逻线,比你们独自赶路稳妥太多。”
徐鲁立刻附和:“没错,沿途我们熟悉关卡布防,能避开日军哨卡,护送你们平安抵达。”
周念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萧雅,见萧雅眼中流露一丝希冀,转头看向冉华。
冉华思索片刻,郑重颔首:“若是如此,再好不过。那就劳烦你们护送我们一行三人前往安全据点。”
宁鹏飞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殿外天色:“事不宜迟,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我们即刻动身。路上尽量保持安静,避开大路。”
萧雅攥紧了袖口,周念不动声色往萧雅身边靠了靠,无声地给予她支撑。一行人简单收拾好随身行囊,跟着宁鹏飞、徐鲁,牵上马匹,悄然离开了荒废小庙,朝着隐蔽的安全据点出发。
山风依旧凛冽,可前路不再只有未知的凶险,同行之人带来了几分难得的安稳
一行人动身,趁着天光尚存,沿着密林小道低调前行。
宁鹏飞在前开路,步伐稳而迅捷,目光不断扫视四周山林暗处;徐鲁压后断后,枪口微抬,全程戒备,两人配合默契,将整个队伍护在最安全的中间位置。
山道崎岖,碎石硌脚,荒草缠绊脚踝。
萧雅连日奔逃,心神俱疲,体力早已透支。她强撑着不敢掉队,指尖却一直微微发颤,呼吸也愈发轻促。1
这一路护送看得人揪心
走在身侧的周念尽数看在眼里。
她从不多言,既不宽慰哄劝,也不刻意嘘寒问暖,只是步伐刻意放缓半分,身形始终贴在萧雅身侧。路面颠簸时,她不动声色伸手轻扶萧雅的小臂;上坡费力时,她默默替萧雅拨开挡路的荒枝野草。
全程沉静、稳妥、利落。
这一切,都被并行一侧的冉华,悄然看在眼里。
起初他只是习惯性留意同行人的状态,出于军人的警觉观察周遭,可走着走着,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周念身上。
他见过太多乱世里的女子。
或是惊惶落泪,或是孱弱无助,或是经不得半点奔波惊吓。就连他记忆里的石莉,性子刚烈果敢,却也带着几分桀骜张扬、锋芒外露。
可眼前的周念,截然不同。
她明明也是年轻姑娘,一路从人间炼狱般的南京城杀出,见过屠戮,见过苦难,却没有半分惶然怯懦。
尘土染黑了她的袖口,鬓边发丝被山风吹得凌乱,可她脊背始终挺直,眼神清冷静定。照顾萧雅的动作行云流水,分寸极好——不刻意煽情,不故作坚强,只是安安静静,撑起了身边最脆弱的人。
冉华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震动。
他微微怔了下。
乱世浮沉,生死不定,他早已习惯见惯离散与软弱,却极少见到这般沉静通透的性子。明明身处绝境,却始终稳得住心性、稳得住脚步、稳得住身边人。
这种感觉很陌生。
不是惦念,不是爱慕,更绝非刻意的动心。只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惊叹与顺眼。
他自己毫无察觉这是情愫萌芽,只以为是乱世之中,难得遇见这般沉稳坚韧的同道之人,心底莫名生出几分认可与异样的安定感。
他甚至下意识对比过石莉。
一念及亡故的未婚妻,冉华心底瞬间涌上愧意,迅速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波澜。石莉于他而言,是刻在心底的执念,是乱世里早已落幕的婚约。他早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随故人沉寂,再不会为任何人动摇。
可偏偏,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扫过身侧的少女。
周念对此全然无知无觉。
她心思澄澈,眼里只有前路的安危、身侧萧雅的状态、四周潜藏的隐患。对身侧冉华悄然的注视,她毫无回应,坦荡自然,自始至终,只有同伴间的分寸与疏离。
前路林深路险,风声簌簌。
宁鹏飞低声叮嘱众人压低身形,队伍继续稳步前行。
没人察觉,一向冷静自持、心如磐石的冉华,心底那片早已死寂的方寸之地,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落进了一缕极轻、极淡、连他自己都未曾读懂的涟漪。1
冉华居然对周念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