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逃离南京

夜幕降落，距离逃离时间越来越近，冉华神情严肃盯着路线图，生怕出现意外。

张先生，一会儿拜托你照顾一下两位女士，等我在前方勘察地形，必须要保证女同志人身安全。

张图连连点头，“放心，冉华兄弟，他们两位我会照顾好的。”

萧雅看着时间越来越近，谨慎走进窗边窥看外面日本兵一直在巡逻。

我们必须抓紧了，时间差不多了吧，萧雅一脸严肃说道，时间越久，我们处境越危险。

其他三个人一致认同!

四人迅速换好衣服装成普通夫妻和兄妹。几人走出了客栈，按照冉华路线走到另外一个小巷，那里是视野盲区，原先冉华打探过，里城外水沟很近。

冉华伸出手势“嘘”顺势打开井盖，让周念他们钻进去，冉华收尾。井下味道腥臭，阴暗潮湿，萧雅纂着周念衣角，周念看着眼前景象，原先只有在电影看过，全是腐臭味，让人忍不住想吐反胃。

冉华小声说道“快到了，坚持一下，张图前面你能听到流水声了吗？”

张图仔细聆听水声，“有些，不过距离应该还是有些。”

周念:“萧雅和我不太会游泳，冉华、张图一会儿拜托你们帮忙带我们一下。”

冉华和张图点头示意，四人一路沿着墙壁，尽量不发出声。

忽然听到一阵急促水流声，冉华喊话，张图你带着周念，我带着萧雅，顺着水流游到对岸。

冰冷的河水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衣衫。周念心口猛地一缩，手脚不由得发僵，河水裹挟着碎杂草不断撞向身体。张图一手牢牢扣住她的胳膊，压低嗓音凑到她耳边，气息压得极低：“别乱扑，跟着我，不要大口喘气。” 

另一边，冉华半托着萧雅，水流湍急，不断冲击两人的身形。萧雅本就心神紧绷，冰凉的河水呛进鼻腔，她克制住想要咳嗽的冲动，指甲死死攥住冉华的衣袖，眼底满是惊惶。

 夜色漆黑，两岸偶尔传来日军巡逻的皮靴声响，金属枪托碰撞地面的脆响顺着晚风飘过来，每一声都揪着四个人的心。 

“低头，不要露出头顶！”冉华的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几人不敢奋力划水，只能借着水流的推力缓慢向对岸挪。浑浊的河水裹着水底的碎石，刮擦着小腿皮肤，周念浑身发抖，体力一点点被冷水抽干，四肢渐渐开始发软。她好几次身子往下沉，全靠张图用力将她往上带。

 “再坚持，快到对岸了。”张图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 

就在距离岸边只剩数米的时候，河岸上方忽然亮起一束刺眼的手电白光！

 光束扫过河面，来回晃动。是日军的巡逻哨。

 四个人瞬间僵在水里，屏住全部呼吸，脑袋尽可能埋进水面之下，只留一点点缝隙换气。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手电的光芒一寸寸扫过水面，近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照到他们身上。

 萧雅闭紧双眼，手心全是冷汗。冉华将萧雅往自己身侧带，整个人挡在她身前，手悄悄摸向腰间藏着的短刀。一旦被发现，便是死局。 

手电光在河面徘徊片刻，终究没有锁定他们，慢慢转向远处的街巷，脚步声渐渐远去。

 冉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催促：“走，趁现在！”

 四人拼尽残余力气，扑腾着冲上泥泞的对岸。一爬上土地，所有人都瘫坐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冷得止不住打颤。

 周遭是荒草丛生的郊外，南京城的方向，依旧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

 萧雅望着身后沉沉的城池，眼眶泛红，低声喃喃：“总算……逃出来了。” 

冉华迅速起身，抹掉脸上的泥水，警惕扫视四周荒郊：“还没安全，这里依旧处在敌人的活动范围，我们不能停留，得立刻赶路，往虎头山方向去。”

 张图扶着浑身脱力的周念站起来，泥泞沾满了裤脚。周念回头遥遥望向南京城的轮廓，心底五味杂陈，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压在心底的重重不安，一同涌上心头。

 “休整十秒，马上动身。”冉华压低声音，再次迈开脚步。

周念连忙应声“嗯。”

就这样他们四个人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晓白。寒风刺骨，周念身体不禁打颤，萧雅也是。

“天已经亮了，我们不能在开阔地带久留，白天很容易遇上巡逻的伪军或者鬼子。”冉华压低声音，目光扫向旁边一处半塌的山神庙，“前面有个破庙，我们短暂躲进去歇一会，拧干身上的衣物，再继续赶路。”

 张图扶住摇摇欲坠的萧雅，低声说道：“还能撑住吗？再坚持一小段路。” 

萧雅勉强点了点头，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一团白雾：“我……我还可以。” 

几人放轻脚步，矮着身子，借着杂草灌木的掩护，快步挪向那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早已腐朽歪斜，墙体缺了大半，满地落满枯枝碎瓦。

冉华先一步侧身闪进去，快速扫视庙内各个角落，确认没有埋伏，才抬手示意其余三人进来。

 进到庙中，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几人才稍稍松一口气。 

周念背靠着冰冷土墙缓缓滑坐下去，长长喘出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萧雅蹲下身，费力拧着自己衣襟下摆，大把冷水顺着衣料流淌落在地面。

 张图把身上还算干燥一点的外褂脱下来，递到萧雅面前：“披上，别冻出病。”

 萧雅:“不了，我还行 ，你陪着冉华去看看地形吧。”

张图沉默不语，知道这个萧雅是在拒绝他，便不说什么了。

冉华侧耳听着庙外的动静，手握在腰间短刀上，一刻不敢放松警惕。 

“虎头山离这里还有很远，”冉华沉声开口，“我们最多在这里停留半个时辰，太阳完全升高，就必须继续往前走。”

 话音刚落，庙外的道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踩踏泥土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