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多了两个人的声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听见耳边一阵压低声音的蛐蛐声。
“你往那边点,挡着我看小阙了。”
“明明是你挤我,你坐那边去。”
“我是他爸,我坐这边怎么了?”
“我还是他妈呢!”
沈阙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他看见萧母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墨绿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萧父站在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上,探着头往这边看,西装外套都还没来得及脱。
两个人挤在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旁边,像两个抢着看橱窗里玩具的小孩。
沈阙懵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找萧瑾峥。
萧瑾峥站在床尾,双手抱胸,脸色黑得像锅底,薄唇抿成一条线,看着自己爸妈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们怎么还不走”。
“小阙醒了!”萧母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动静,立刻凑过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似乎怕碰到他身上的管子,
“感觉怎么样?疼不疼?渴不渴?姨姨给你带了汤,熬了四个小时——”
“妈,”萧瑾峥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冷冰冰的,“医生说他现在只能吃流食。”
“汤就是流食啊。”萧母理直气壮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你能伺候明白吗?”
萧瑾峥的嘴角抽了一下。
萧父在旁边适时开口:“你妈说得对,你昨天削的那个苹果,皮那么厚,果肉都没剩多少了。还是让你妈来,哦不,我来。”
“……”萧瑾峥的拳头更硬了。
沈阙被萧瑾峥扶起,被他坚实的臂膀搂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抬头看了看萧瑾峥,脑子还没转过来。
萧母已经自顾自地打开了保温桶,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弥漫开来。
她盛了一小碗,小心翼翼地端到沈阙面前,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来,小阙,喝一口。”
“妈,他叫沈阙……”
“…”萧母瞪了他一眼。
“别……阿姨,我自己来。”沈阙挣扎地想要坐起来,却被萧瑾峥按得更深。
沈阙只好受宠若惊地张开嘴。
汤炖得很鲜美,温度刚好,顺着喉咙流下去,暖融融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谢谢,萧瑾峥已经把手伸过来,将碗从萧母手里抽走。
“我来。”
“你喂什么喂,”萧母不满地伸手去抢,“你粗手粗脚的,扶好了,别烫着他。”
“我喂了好几天了。”萧瑾峥面无表情地把碗举高,避开萧母的手,“没烫过。”
“那是小阙给你面子,忍着没说。”
“妈。”
“叫妈也没用,给我。”
萧父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地补了一句:“儿子,你就让你妈来吧。你从小到大连个金鱼都没养活过,照顾人这种事你不行的。”
“再说你不是要创业吗,快去快去。”当初这小子可是非要创业,给自己气的够呛,如今总算赢了一次。
萧瑾峥转过头,用一种“你到底站哪边”的眼神盯着他爸。
萧父假装没看见,从旁边拉了椅子坐下,翘起腿,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橘子的清香瞬间充斥着整个病房,也让沈阙一直懵懵的状态逐渐回笼。
沈阙看着这一家三口,想笑,又不敢笑,怕扯到伤口,只能抿着嘴,肩膀微微抖着。
萧瑾峥发现了,低头看他:“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沈阙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哑,“就是……你们家好热闹。”
也许就是这样的氛围,才能培养出像萧瑾峥这样的儿子。
萧瑾峥的表情僵了一瞬。
萧母倒是开心极了,伸手拍了拍沈阙的手背:“热闹好啊!以后更热闹,等你出院了搬来跟我们一起住,阿姨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他跟我住。”萧瑾峥打断她。
“你会做饭吗?难道还等着小阙做饭不成?”萧母白了他一眼,“小阙刚做完手术,要好好养,你那地方不行。”
“对,”萧父把剥好的橘子瓣递给萧母,萧母顺手接了塞进自己嘴里,“你那儿不行。”
萧瑾峥深吸了一口气,气煞他也。
他看向沈阙,发现沈阙正用一种“我看你怎么说”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弯弯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萧瑾峥瞪了他一眼。沈阙立刻把目光移开,假装看手上的针眼,这针眼可真好看。2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