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峥走出病房时,脚步沉得像是踩在泥沼里。他站在电梯间里,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忽然抬手狠狠砸了一下墙面。指骨传来钝痛,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他只觉得心口处像是被大石头压着的烦闷感以及强烈的无力。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沈乐锡在哪?”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很快,萧瑾峥关掉电话,出门,上了车,直奔一个地方。
病房里,萧瑾峥离开后,沈阙像是没反应过来般一动不动,直到护工进来。
“沈先生,吃饭吧。”说完,把桌子放好,把饭菜摆放上面。
一碗粥,几样清淡小炒,还有一例他爱喝的甜汤。可沈阙一点食欲都没有,甚至连回应都没有回应。
直到护工把餐具放到他面前,他就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一般,拿着勺子无意识地舀着。
一口小米粥送进嘴里,寡淡无味,只有一点点的咸,但他刚咽下去,胃里就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抽搐。
这种抽搐把沈阙的意识拉了回来。
“萧……”
站在一旁的护工听到他说话立刻走了过来,“萧先生刚刚出去了。”
出去了……
对,他说分手……
沈阙的勺子停在半空,脸色白了白。
“怎么了?”护工立刻问。
“没事。”沈阙小声说,强迫自己又吃了一口南瓜。
分手,对,不会再回来了。
沈阙,这辈子注定没人爱你。
甜软的南瓜泥本该容易下咽,但他嚼了很久,才勉强吞下去。胃里的绞痛加剧了,像有一只冰冷的手在里面攥紧、扭转。
冷汗开始从额角渗出来。沈阙放下勺子,手指悄悄按在胃部,试图用按压缓解疼痛,但没用。
疼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带着血腥气的感觉冲到喉咙口。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鬓角,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病态的灰白。
他紧紧咬着下唇,试图压抑住呻吟,但身体背叛了他——他控制不住地发抖,手指死死揪住腹部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沈先生!”
“噗——”
黑色库里南稳稳泊在城南洋房门前,司机快步上前,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锃亮的黑色皮鞋轻落地面,修长挺拔的身形自车内缓步踏出。
一身深棕色羊绒大衣衬得肩背宽阔,衣摆随着下车的动作微微漾开,周身自带一股沉敛迫人的气场。
萧瑾峥微微垂着眼,墨色碎发被晚风拂动些许,周身的戾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梨树虽然在现在的季节已经没有了叶子,却被房子的主人挂上了其他的装饰品,显得格外温馨。
而房子内确实另外一番景象。
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住的寒冰。
数名身着黑西装的保镖将这沈家父母强行按在沙发上。二人面色惨白,浑身紧绷,指尖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为难我们一家人!?”
沈父虽然恐惧,但毕竟大风大浪也经历了不少,依旧强硬着试图站起来反抗,却被站在后面的保镖一把按在位置上,动弹不得。
而这家“唯一”的儿子沈乐锡,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矜贵。
昂贵的衬衫被扯得有些褶皱,头发凌乱,金丝眼镜在慌乱中被撤掉崽地上被踩得粉碎。
往日里沉稳自持的模样荡然无存,被迫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脊背绷得僵直,下颌紧绷,眼底藏着屈辱与惶恐,却不敢抬头直视门口走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