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阙松开吸管,偏过头,避开了萧瑾峥的手。
“什么时候了?”
“快下午1点了。”萧瑾峥放下杯子,重新坐下,目光重新落回沈阙脸上,“我让人给你送点易消化的,你得尽量吃一点。”
沈阙低着头,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他的手腕很细,皮肤薄得几乎透明,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留置针附近的皮肤有一小片瘀青。
“我想坐起来。”他小声说。
萧瑾峥没有立刻回应,看着沈阙头顶的发旋。因为生病,沈阙总算梳得规规矩矩的头发软软的趴着,发尾有些长,垂在脖子处,显得脖子更加纤细。
他停了几秒,才走到床尾,缓缓摇起床头。每升高一点就停顿一下,观察沈阙的呼吸和脸色。
直到沈阙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胸口什么东西振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睛,等那阵不适过去。
“不舒服?”萧瑾峥的手停在摇柄上。
“......有点。”沈阙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他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但那个笑容太脆弱,只是僵在脸上。
萧瑾峥回到沈阙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两个人之间原本无话不说的关系如今仿佛隔着一汪冰泉。
沉默像有一块重重的铁块,压得沈阙喘不过气。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对不起”,比如“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或者说“我没事”——但每一句话到嘴边,都觉得轻飘飘的,配不上萧瑾峥此刻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最后,他问:“公司……忙不忙?”
萧瑾峥看着他,眼神里仿佛藏着遮天蔽日的乌云,乌云之后是即将而来的暴风雨。
“很忙,”萧瑾峥说,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比你在的时候还要忙。”
“忙啊……”沈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纯白色的棉质布料,触感柔软得像云,但他觉得指尖发冷。
“你呢?”萧瑾峥忽然问,“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沈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抬起头,撞进萧瑾峥的眼睛里——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缓慢涌动。
“我……”沈阙的喉咙发紧,他想解释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我就是想休息几天……”
“休息……”萧瑾峥重复了两个字,“你的休息就是直接没说清楚就离职,还是说你所谓的休息就是弄得浑身伤,差点死在外面?”
沈阙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如今白得像张纸。他想辩解,可他不敢。
他怕萧瑾峥知道自己的过去后彻底抛弃自己,就像是——爸爸妈妈一样。
但他知道这都不是理由,他躲着萧瑾峥才是最大的错。
“你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吐了多少血吗?”萧瑾峥继续说,“如果我没有接下你,你就直接滚到了楼梯下,后果有多严重你不知道吗?”他双眼泛红,拳头攥的死紧,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听着这样失控的咆哮,沈阙的嘴唇开始发抖。他想说“我知道”,想说“对不起”,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见萧瑾峥的下颌线骤然收紧,看见他交叉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沈阙自己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后,萧瑾峥缓缓靠回椅背。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片冰封的湖面又恢复了平静。
“我们分开一阵吧,你从未信任过我。”他说,起身走向门口,按下呼叫铃,“我让护工把饭拿进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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