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关掉的那一刻,郁文有种想一秒消失在人群中的冲动。
当年,他就不该一时心软让司机下车把袁宋扶进车,也不应该因为缺少乐子留下他,更不应该因为他中了药没有推开他。
而此时,这人更是恬不知耻、无法无天、不知礼数在镜头面前做一些让他难堪的事。
“少爷,袁宋少爷在后面,让他上车吗?”司机老王看着明显面色不善的自家少爷很是为难。
两个孩子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本来小时候好好的,竹马配竹马,两小无猜。
而当年袁宋少爷被小少爷捡回来,老爷也心善,也派人找他父母,始终没有回音,也就留下当养子养着了,可他偏要只跟在小少爷身边当随从,老爷也懒得管两个小孩子的事。
这么多年了,郁家花出同样的精力教育两个孩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成年之后,原本总是黏在一起的小少爷别扭了起来,另一个依旧是百般顺从。
老王无奈地摇了摇头,秉承着看自热闹的心思开口说道:“少爷,看这天像是要下雨,真不让袁宋少爷上车吗,这地方可不好坐车啊。”
“王叔,是不是你家小丫头最近没惹祸你有些无聊,这么关心他那你去接他,我自己走!”
车门咣当一声被用力地关上,郁文正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背后传来老王为难的叹息。
车门开合又关上的闷响——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一定自己开了另一侧的车门,安安静静地坐进去了。
不要脸。
郁文的牙根紧了一瞬,攥着手里的伞柄骨节发白。
这伞是他出门前特意拿的,因为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眼看着细小的雨滴纷纷落下,可他现在半分撑开的意思都没有,任由雨丝浇下来,打湿头发。
服了!
可这b是自己装的,咬着牙也得装下去。
王叔咋怎么没眼力见,给那货再叫一辆车不就好了,郁家没钱请司机了?
车跟了他好一阵,始终在后面摁着短促的喇叭。
郁文猛地站定,细小的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泊油路上。
车窗缓缓降下来,老王探出半个脑袋,笑得格外无辜:“少爷,快上车,袁宋少爷说他坐后备箱也行。”
“他疯了你也跟着疯?!”郁文转过身,隔着雨幕狠狠瞪向后座。
后座车门从里面推开了。
袁宋撑着一把黑伞跨出来,西装被雨打湿了半边,表情却依旧波澜不惊。他走到郁文面前,把伞举过对方头顶,微微躬身:“郁哥,别淋雨。”
“谁让你叫哥了?”郁文劈手夺过伞,却顺势往前一递,伞面严严实实罩住了两个人。
他盯着袁宋那张被雨雾润湿的脸,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你刚才……在镜头底下为什么要强吻我?那些记者会怎么写?‘郁氏保镖当众求欢’?”
袁宋没躲他的目光,嘴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写就写了,正好。”
“正好什么?”
“正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
郁文的呼吸忽然变得很重。
雨声太大了,大到几乎盖住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甩手走人,可伞还撑在两个人之间,那把伞柄被袁宋的手虚虚扶着,指尖刚好蹭着他的指背。
“……上车。”郁文最后还是先偏开视线,声音闷在雨里听不真切,“你坐后备箱,离我远点。”
袁宋应了声“好”,乖顺地替他拉开车门。
等郁文钻进车里,身上半干半湿的水汽混着袁宋衣领间清冽的木质香。袁宋正如他所言,打开后备箱就要上来。
“你是不是有病!让你钻你就钻,你是狗吗这么听话?”郁文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袁宋一直都知道自家小少爷喜怒无常,想一出是一出。明明是他让自己叫他哥的,现在也不让了。
他顺从地坐回前面,依旧离郁文很近。气得郁文噌噌往一旁挪。
老王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默默升起挡板。
汽车驶入雨幕,安静得只剩雨刮器来回扫动的轻响。
郁文把脸转向窗外,玻璃上倒映出袁宋的轮廓——那人正低头用纸巾一点点擦拭郁文湿透的袖口,动作专注得像在修复什么稀世珍品。
“袁宋。”郁文忽然开口。
“嗯。”
“你当年……是真的中药了,还是装的?”
擦拭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袁宋抬起头,眼底映着车窗上蜿蜒的雨水,亮得惊人:“文哥觉得呢?”
郁文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把那截裸露的皮肤掐出一圈红印,声音却忽然低下去,带着点认命的意味:“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我……”
“我可以瞒你你一辈子。”袁宋任由他掐着,反而往前倾了倾身,几乎把额头抵上他的肩,“你让我瞒吗?”
郁文没回答。但扣住他手腕的五指慢慢松开了,转而很轻、很轻地,搭上他后颈被雨水打湿的碎发。
挡板那边传来老王憋不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电台被突然调大的音乐。
郁文闭上眼,心想这家伙密码真多——反正他那个恬不知耻、无法无天、不知礼数的养弟,这辈子大概都甩不掉了。
真不甘心啊。2
蹲蹲下一章,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