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要不要喜欢我

沈阙端着那杯热茶，远远地跟萧瑾峥对视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的“杀气”过于明显——“你等着”。

　　他心虚地低下头，把茶杯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抿，假装视而不见。

　　果然没到五分钟，萧瑾峥就端着酒杯晃悠过来了。他也没说话，就在沈阙旁边坐下，长腿交叠，手里的酒杯在指尖转了两圈，余光一直往沈阙这边飘。

　　“……就一杯。”沈阙主动交代，声音有点虚。

　　萧瑾峥转过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对对对，沈助厉害，就一杯。你那个胃，一杯下去够你好受的。”

　　沈阙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小声辩解：“今天高兴，怕扰了大家兴致”

　　“哼！”

　　“萧总大人有大量，别跟小人见识了。”沈阙笑着把手边的小甜品推到萧瑾峥面前。

　　“哼！”

　　哼什么，傲娇怪。

　　场子越来越热，音乐从慢摇换成了快节奏的流行乐，人群在舞池里笑闹成一片。

　　不知道哪个部门起的头，开始满场找人敬酒拼酒，沈阙躲了两轮，还是被人从沙发上揪了起来。

　　“沈助！躲什么！今晚不醉不归！”

　　沈阙被拉到主桌旁边，还没站稳就看见萧瑾峥也被一群人簇拥着推了过来。

　　两个人在人群中心面对面站着，周围全是起哄的笑脸和举着的手机。

　　“让萧总和沈助喝一个！全世界最佳搭档！”

　　公司不少人嗑二人的cp，一个傲娇霸总，一个内敛通透。

　　最重要的是，一物降一物啊！

　　“交杯！交杯！交杯！”

　　沈阙的耳朵瞬间烫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萧瑾峥一眼，后者倒是淡定，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目光扫了一圈起哄的人群，最后落回沈阙脸上。

　　“沈助，要不要喝？”萧瑾峥的声音不大，在吵嚷的环境里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沈阙耳朵里。

　　沈阙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旁边市场部的小姑娘已经端了两杯酒塞到他们手里：“别磨叽了！大家等着呢！”

　　萧瑾峥接过酒杯，然后另一只手把沈阙手里那杯酒拿走了，转身从旁边的桌上换了一杯橙汁回来，重新塞进沈阙手里。

　　“他喝这个。”萧瑾峥对周围说。

　　“萧总又偏心！”有人喊。

　　萧瑾峥没理其他人哄笑，他看着沈阙，目光在灯下显得平静且认真。

　　沈阙攥着那杯橙汁，心跳忽然快了几拍，他看着萧瑾峥的手臂绕过来，弯成一个弧度，等着他。

　　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远了一瞬。

　　沈阙有些紧张，深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手臂也伸过去，弯进萧瑾峥的臂弯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拉得很近，近到沈阙能闻到萧瑾峥身上沉木香混着一点红酒的气息。

　　“叮”的一声，杯沿相碰。

　　萧瑾峥低头看着他，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仰头喝尽了杯里的酒，沈阙也跟着低下头，把橙汁一口一口喝完。很甜。

　　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不少人拍了视频，还有起哄着说再来一杯。

　　沈阙在一片热闹里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里攥着空杯子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他回头，萧瑾峥还站在原地，捏着他手腕的力道很轻，像怕捏碎什么似的。

　　“外面放烟花了。”萧瑾峥说，“一起去看吧！”

　　沈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萧瑾峥松开手，两个人穿过热闹的人群，推开宴会厅侧门，走进露天的花园露台。

　　夜风扑面而来，冷得沈阙打了个哆嗦，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就落在了他肩上。

　　萧瑾峥只穿着一件衬衫站在旁边，领口被风吹得微微鼓动。沈阙刚要说话，头顶的夜空忽然“砰”地一声炸开一蓬五彩的光。

　　烟花从远方的护城河上升起，一朵接着一朵，把整片夜空映得明明灭灭。

　　沈阙仰着头，火光落在他的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身边还有个人，侧过头去，发现萧瑾峥根本没在看烟花。

　　他在看他。

　　周围的人都去看烟花了，没人敢凑在老板身边。

　　“……你盯着我干嘛？”沈阙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萧瑾峥靠着栏杆，双手撑在两侧，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一整片光洁的额头。

　　他看了沈阙很久，久到又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紫红色的光映着他的侧脸。

　　“沈阙”他开口，声音被风裹着有些发哑，“你知道吗，我认识你八年了，我喜欢你也有快八年了，可我不敢告诉你，我是个胆小鬼，怕你拒绝，怕我们连朋友、搭档都做不成。

　　可这几次看到你生病时候我都忍不住想，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怕我此生唯一动心之人离开我，我怕你一个人孤单的在冰冷的病床上再也醒不来。”

　　沈阙愣住了，手指在西装外套的袖口里攥紧。

　　“你以为我搬到你隔壁是为了什么？房子到期？”萧瑾峥低头笑了一下，有些自嘲，“我只想每天看到你，我只想你安然无恙的每天陪在我身边。”

　　又一朵烟花升起来，亮得像白昼。

　　“我今天让郁文离你远点，回头自己也觉得幼稚。可我忍不住。”萧瑾峥转过头，直直地看进沈阙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在烟花的光里亮得惊人，“我妈告诉我要慢慢来，可是我忍不住。我忍了太久了。”

　　沈阙的呼吸停了一拍。

　　“沈阙，”萧瑾峥说，“我喜欢你，我很早之前就喜欢你。”

　　“你…要不要喜欢我一下？”

　　夜风呼啸而过，烟花在头顶炸开最后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束，然后缓缓熄灭。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和两人之间的呼吸。

　　沈阙站在原地，肩上披着萧瑾峥的外套，手里还攥着那个小型暖手宝。

　　他张了张嘴，嗓子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热了，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又酸又烫。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出双手轻轻抱住萧瑾峥，头靠在他身上。

　　“那…你要多多关照啊。”他的声音闷在衬衫布料里，带着鼻音。

　　萧瑾峥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轻轻覆在了沈阙的后脑上。

　　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勺，像护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我一定会守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