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互通之后,二人之间多了一层无需言说的温柔默契。
碍于沈清晚与太子尚未解除的婚约,二人不能明目张胆相见,只能寻清净之处短暂碰面,或是托可靠之人互传书信,寥寥数语,藏尽牵挂。
镇国公府后花园的梅林,成了两人私下相会的隐秘之地。
暮色垂落,梅枝疏影交错,晚风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谢临渊一身常服,避开沿路下人,轻步走入梅林,沈清晚早已提着一盏花灯静候于此。
花灯暖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见他前来,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弧度。
“今日朝堂,太子可有为难你?”她率先开口,语气藏着担忧。
自金銮殿受罚,萧景珩心中怨恨难平,手握东宫势力,日日在朝堂之上针对谢临渊。
谢临渊缓步走到她身侧,轻轻接过她手中花灯,垂眸看向灯芯跳动的微光,淡淡一笑:“些许小刁难,不足挂齿。”
话虽轻松,可沈清晚清楚其中凶险。
谢临渊任职翰林院,负责草拟诏书、整理吏治卷宗。太子借职务之便,屡次驳回他呈上的利民策论,还暗中吩咐各部官员刻意拖延、驳回谢临渊举荐寒门贤才的折子,处处设绊,想要消磨他锐气。
“太子心胸狭隘,记恨那日金殿之事,不会轻易收手。”沈清晚眉头微蹙,“如今婚约一日不解除,他便一日拿身份压制你我,长此以往,于你的仕途大为不利。”
这正是两人心中最大的心结。
一纸婚约如同枷锁,困住沈清晚,也成了太子拿捏谢临渊最好的利器。
谢临渊放下花灯,抬眸深深凝望着她,眼底满是认真:“我不惧朝堂打压,唯一忧心的是你。太子迁怒于我,若是转头迁罪镇国公府,委屈的只会是你。”
他如今孤身一人,无家族牵绊,任凭太子如何刁难,他都能一一化解。可沈清晚身在国公府,一大家族人的安危名声,全都系在她身上。
沈清晚轻轻摇头,眼底透着坚韧:“前世我一味退让,落得家破人亡、含恨而终。今生有你相伴,我不会再畏惧退让。婚约之事,我早已想好脱身之计。”
谢临渊眼中泛起讶异。
“太子执念于世家权势,一心想要借镇国公府的势力巩固储君之位。”沈清晚条理清晰缓缓道来,“可如今陛下已经察觉他心性狭隘,对他多有不满。三皇子一直暗中觊觎储位,与太子本就是死对头。”
“我可以暗中将太子平日结党营私、打压良臣、苛待百姓的证据,悄悄递送给三皇子一派的御史。皇子相争,太子自顾不暇,便没有多余心力紧盯你我。同时,我会寻机会,亲自向陛下陈情,恳请解除婚约。”
前世她旁观朝堂数十年,看透皇子间的权力纷争,知晓每一派的软肋与所求,这是她独有的先机。
谢临渊静静听完,眼底满是赞叹与心疼。
赞叹她心思通透,运筹帷幄;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算计这些权谋纷争,背负这么多筹谋。
他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被晚风吹散的发丝,动作温柔克制,指尖只短暂触碰到她的鬓角便收回:“万事不必你一人扛,朝堂之上的证据收集,交给我。我在翰林院,能接触到大量官方卷宗,更容易搜集太子徇私的把柄。”
“你安心待在府中,不必冒险与三皇子势力接触,人心叵测,我怕你遭人算计。”
沈清晚望着他处处为自己考量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轻轻颔首:“好,我听你的。”
二人并肩立于梅林花灯之下,安静相伴片刻,岁月难得温柔安宁。
可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知冬神色慌张跑来,打断二人独处。
“小姐,不好了!宫里来人传旨,陛下设宴赏荷,点名要您明日赴宴,太子殿下也会在场,各大世家、朝中重臣尽数出席!”
沈清晚眸色微沉。
赏荷宴,又是一场明枪暗箭的局。
萧景珩必然会借着宴席当众发难,刻意做出恩爱模样,坐实二人婚约,断了她解除婚约的念头。
谢临渊眼底掠过一层冷霜,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抚:“别怕,明日我也会赴宴。无论太子玩什么花样,我都会守在你身旁。”
他掌心温热有力,稳稳传递着安心。
沈清晚抬眼,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心中慌乱尽数散去。
有他在,再凶险的棋局,她都敢坦然入局。
另一边,冷院之内。
沈清柔被禁足多日,终日只能抄写家规,身边没有下人伺候,住所阴冷潮湿,早已把她心底的怨恨养得愈发浓烈。
今日贴身丫鬟偷偷外出打探消息,带回赏荷宴的消息,顺带说了沈清晚与谢临渊两情相悦的传闻。
沈清柔捏着手中残破的笔墨,眼底迸发出疯狂的嫉妒。
凭什么?
她被囚禁冷院受尽苦楚,沈清晚却能和状元郎心意相通,还能赴宫中御宴,受尽帝王看重。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她心底缓缓成型。
赏荷宴之上,她要毁掉沈清晚所有风光,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第十一章 完】
下章预告
宫中赏荷宴风波迭起!太子当众纠缠女主,刻意彰显婚约;沈清柔铤而走险混入宴席设下毒计;谢临渊舍身护女主,朝堂矛盾彻底摆上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