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光线明亮,檀香袅袅。
谢临渊立在厅堂中央,一身状元锦袍端正肃然,眉眼清冷,周身却带着全然不顾世俗流言的坚定护意。
他目光落在身前少女温婉却沉稳的眉眼上,字字郑重:“姑娘曾渡我于微末泥泞,今日风雨,临渊必与你共担。”
沈清晚心头温热,轻轻颔首。
从前她孤身一人,对抗满门伪善、朝堂风波、满城流言。
而今,终于有人站在她身侧,不问利弊、不畏人言,只为护她清白。
“多谢公子。”她轻声道。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默契已然成型。
无需多言,便决意联手彻查流言源头,揪出幕后作祟之人。
知冬得了沈清晚吩咐,立刻带着府中可靠管事,循着流言传播的街巷、市井逐一追查。
而谢临渊甫登朝堂,耳目众多、行动力极强,只需吩咐下去,京兆府衙役即刻出动,严查近日恶意散播侯府流言的市井闲民。
不过半个时辰,线索层层收拢,真相浮出水面。
市井间最先传谣的几名闲汉、卖货婆子,皆是收了镇国公府下人银两,刻意歪曲事实、编造私相授受的秽语。
衙役当场擒获几人,稍加审讯,众人立刻供出收买之人——侯府后院扫地婆子王妈。
人证在手,证据确凿。
一队衙役随知冬直入镇国公府后院,当场将惊慌失措的王妈捉拿归案。
前厅之内,王妈跪地瑟瑟发抖,面对层层施压,根本扛不住罪责,瞬间全盘招供。
“是、是二小姐!是二小姐私下寻我!给我银两,命我找人散播大小姐谣言!”
一句话,石破天惊。
满堂下人尽数哗然。
老夫人端坐主位,脸色瞬间铁青,握着佛珠的手指剧烈收紧,眼底是彻骨的失望与震怒。
她不是没有疑心沈清柔。
可她始终念着庶孙女儿自幼怯懦卑微、谨小慎微,不忍轻易定罪。
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切阴私诡计,果然全是沈清柔一手操纵!
恶意造谣、损毁嫡姐清誉、败坏侯府名声、挑动朝堂非议——桩桩件件,皆是诛心恶毒。
“你可知罪!”老夫人沉声怒喝,声音带着极致寒意。
王妈磕头不止:“老奴知罪!全是二小姐指使,老奴不敢不从啊!”
证据链闭环,无可辩驳。
下人即刻去偏院传唤沈清柔。
片刻后,沈清柔被带到前厅。
她一路心中打鼓,早已慌得六神无主,却依旧强装柔弱无辜,一进门便眼眶泛红,扑通跪地:“祖母,孙女不知犯了何错,为何要传唤孙女?”
她故作茫然,眼底却藏着极致慌乱。
沈清晚静静立在一旁,神色淡然,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模样,心底只剩漠然。
前世她就是靠着这套装可怜、扮无辜的戏码,骗了所有人一辈子。
今生,诡计彻底揭穿,再无立足之地。
沈清晚缓步上前,声音平静却字字锋利:“妹妹收买下人、散播谣言、歪曲事实、毁我名节,人证物证俱全,事到如今,还要继续伪装吗?”
沈清柔身子狠狠一颤,抬眸泪眼婆娑:“姐姐怎么能如此污蔑我?我与姐姐姐妹情深,怎会做这种歹毒之事?定是下人栽赃嫁祸!”
“栽赃?”谢临渊淡淡开口。
他立于一侧,始终沉默旁观,此刻骤然出声,声线清冷威严,自带朝堂状元气场压迫。
“京兆府衙全员取证,市井供词、银两流水、人证口供一一对应,铁证如山,何来栽赃?”
他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沈清柔,不带半分温度:“二小姐心思阴私,格局狭隘,因妒生恶,不惜损毁家族名声、搅动朝堂非议,这般心性,绝非良善之辈。”
状元当众定评,字字铿锵,无可辩驳。
沈清柔彻底撑不住伪装,脸色惨白如纸,泪水簌簌落下,却再也博取不到半分同情。
老夫人彻底心寒,闭了闭眼,声音疲惫又冷硬:
“沈清柔心性歹毒,善妒阴险,不顾家族体面,恶意构陷嫡姐。即日起,撤去所有份例,禁足偏僻冷院,抄写家规百遍,闭门思过三月,永世不得参与侯府外事、不得出入贵女宴席。”
惩罚落下,再无半分姑息。
沈清柔浑身脱力,瘫跪在地,眼底是滔天恨意与不甘。
她不甘心!
凭什么沈清晚生来便是嫡女、万众偏爱,如今还得状元倾心、处处维护?
而她费尽心思,终究落得一无所有、人人厌弃!
可无论再怎么恨,事实已定,罪责已定,她再无翻身余地。
前厅风波尘埃落定,作恶之人终得惩处。
可沈清晚心头并未彻底轻松。
她清楚,庶妹只是小恶。
真正的大风波,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府外急促脚步声传来,管事神色慌张入内禀报:
“老夫人、大小姐!东宫来人了!太子殿下听闻府中流言,震怒不已,遣内侍传口谕——”
“言大小姐品行有亏、言行不端,有损东宫颜面!勒令国公府严加管教,闭门自省,并且——限期一月,责令大小姐安分待嫁,不得再与外男私见!”
一语落地,满堂骤冷。
太子借机发难。
他明知是沈清柔造谣作祟,却刻意无视真相,借着流言压制镇国公府、拿捏沈清晚。
他就是要逼她束手束脚、断她前路、逼她乖乖认命嫁入东宫。
老夫人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皇家施压,远比宅内阴私可怕百倍。
一旦抗旨,便是藐视东宫、挑衅皇家权威。
沈清晚抬眸,眼底清亮坚定,无半分惧色。
太子想压她、困她、逼她妥协。
可她重生一世,本就是为挣脱牢笼、逆天改命。
绝不会任人摆布。
身侧,谢临渊眸底寒色翻涌,周身气场沉冷如霜。
他向前半步,稳稳站在沈清晚身侧,直面东宫压力,声音坚定有力:
“殿下不明真相、偏听偏信,实属不公。”
“今日流言已彻查水落,皆是他人恶意构陷。臣,愿即刻入宫,面禀陛下,还沈姑娘清白,替侯府洗去污名。”
少年状元,刚正傲骨。
不惧皇权施压,不畏东宫威势。
只为护她一身清白,护她前路坦荡。
沈清晚侧首望他,眼底漾开细碎温柔光亮。
风雨袭来,人人逼她退让。
唯独他,为她逆风而立,替她挡尽世间风霜。
【第九章 完】
下章预告
状元当庭面圣、力证女主清白!帝王洞察全局、下旨平息流言!太子颜面尽失、记恨加深!男女主双向奔赴,情愫彻底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