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大寒。
永安二十七年,第一场大雪落得铺天盖地。
侯府偏院的冷榻上,沈清晚猛地睁开双眼。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四肢百骸,窗外风雪呼啸,卷着碎雪拍打窗棂,呜呜作响,像极了她前世临死前,那阵穿骨寒风。
她不是死了吗?
死在刑场的漫天大雪里。
满门尽诛,父兄血染刑台,她被废去后位、剔去风骨,被最信任的庶妹与夫君背叛,最后一杯毒酒,了结余生。
临死那一刻,天地雪白,万物寂灭。
唯有那个立于风雪尽头、一身朝服染尽寒霜的男人,遥遥望着她。
谢临渊。
当朝最冷血、最孤高、也最权倾朝野的权臣。
世人都说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踩着白骨登顶高位。
可只有沈清晚知道。
前世最后一刻,是他冒着谋逆重罪,冲入刑场,想要救她。
最后没能救下她,却替她扛下了所有污名,替她护住了早已覆灭的沈家最后的体面。
他守着她的孤坟,整整十年,终身未娶。
而她这一生,到死都未曾对他说过一句谢谢。
甚至从前,屡屡误会他、疏远他、厌弃他。
思及此,心口骤然剧痛,酸涩汹涌而上,逼得她眼眶瞬间通红。
沈清晚缓缓抬手。
纤细白皙、完好无损的手腕映入眼帘,没有镣铐伤痕,没有毒酒灼烧的痕迹。
她低头看向身上素色锦袄,布料柔软,暖意尚存。
这不是囚衣。
这是她十五岁,未出阁时穿的冬衣。
她颤抖着掀开被褥,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踉跄扑到窗边。
窗外琼枝玉树,大雪纷飞。
院落干净寂静,没有刑场的血色,没有覆灭的凄凉。
桌角摆放着一册未看完的诗书,页脚崭新。
墙上挂着的日历——
永安十七年,大寒。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所有悲剧尚未开始,沈家安然无恙,父兄尚在,她还未错嫁非人,谢临渊也还未孤身赴险、满身风霜的这一年。
老天垂怜,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天真愚蠢、识人不清。
庶妹伪善面孔,她亲手撕碎。
渣男虚情假意,她避如蛇蝎。
满门血海深仇,她拼死护住。
而最重要的——
沈清晚望着漫天风雪,眼底凝起滚烫又坚定的光。
谢临渊。
这一世,换我寻你、护你、不负你。
不再让你孤身一人,守尽十年风雪,熬尽半生孤寂。
窗外风雪渐紧,远处传来仆人的轻唤,岁月温柔,一切尚可挽回。
晚灯初亮,照尽从前遗憾。
旧颜犹在,余生皆可圆满。
【第一章 完】
下章预告
重生第一遇!庭院初逢少年谢临渊,他眼底清冷淡漠,却唯独对她,暗藏一丝莫名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