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和一颗过期的水果糖

旁白：周一体育课，老陈让绕操场跑四圈。江砚跑完第一圈就慢了下来，不是累了，是看见苏软软被落在队伍最后面，脸涨得通红，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一样甩不起来。

江砚：（几步折返回去，没说话，直接伸手扣住她手腕，带着她往前走。他的步伐放得很慢，几乎是在陪她散步。）

江砚：（声音有点喘，带着跑完步的哑）腿断了？跑这么慢。

苏软软：（气喘吁吁，想甩开他的手，又舍不得，只能任由他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上周发烧刚好……体力还没恢复……你别管我，你先跑你的。

江砚：（没理她，手攥得更紧了，带着她拐进操场边器材室的侧门。里面堆着垫子、跳绳和落了一层灰的跨栏，光线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下午的太阳。）

江砚：（松开她的手，转身，从书包里摸出一个橘子味的水果糖，包装纸都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在书包底躺了很久。）

江砚：（把糖递到她面前，语气平平）吃。补糖分。跑不动就别硬撑，体育课而已，少跑一圈老陈不会找你麻烦。

苏软软：（接过来，借着窗户的光看了一眼，愣住了。那颗糖的包装纸上，印着的生产日期已经模糊了，但能看出是三个月前的。）

苏软软：（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发紧）……这糖，是你之前买的？

江砚：（别开视线，耳根有点不自然，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动作罕见地有点局促。）

江砚：嗯。上次你给过我草莓创可贴之后，我也买了一包橘子味的。后来忘了吃。今天早上翻书包翻出来的，应该……还能吃。

苏软软：（捏着那颗皱巴巴的糖，鼻子突然有点酸。她低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橘子味混着一点说不清的陈旧味道，但甜是真的甜。）

苏软软：（含含糊糊地，声音有点闷）……没过期。甜着呢。就是……你怎么还留着啊。

江砚：（靠在旁边的垫子垛上，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

江砚：（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江砚：忘了扔。后来发现的时候，觉得……留着也行。反正你爱吃橘子味的东西。哪天你低血糖了，还能应急。

苏软软：（嘴里含着糖，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心跳快得不像话。她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校服上晒过太阳的味道。）

苏软软：（小声，带着点试探和一点豁出去的胆子）江砚，你书包里还藏着什么宝贝？不会就这一颗糖吧？

江砚：（被她突然凑近弄得身体僵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视线飘到别处，又飘回来。）

江砚：（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草莓图案的，和她之前给他的创可贴一个牌子。他随手扔给她。）

江砚：这个。你上次说鼻子过敏，老用袖子擦，鼻头都红了。以后带着这个。

苏软软：（接住那包纸巾，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软软：江砚，你这哪里是书包啊，分明是……是我的移动补给站。

江砚：（被她笑得耳根更红了，想板着脸，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扯了一下。他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轻轻扯了扯，力道不重，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江砚：闭嘴。再笑就还给你。还有，下次体育课跑不动，提前跟我说。别硬撑。

江砚：（他松开手，转身推开器材室的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侧过头，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江砚：走了。回去集合。下午放学，老地方等你。这次不许迟到。

苏软软：（抱着那颗糖纸和草莓纸巾，站在器材室里，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嘴角压都压不住。）

苏软软：（小声对着他的背影喊）知道了！那你别又买一堆东西塞书包，重死了！

江砚：（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背影挺拔，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她跟上来。）

旁白：苏软软的英语书扉页上，草莓糖旁边又多了一行字：【Day 14：器材室里有一颗过期三个月的橘子糖。江砚，你攒了三个月的甜，我都吃到了。】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