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高一三班还沉浸在课间十分钟的鸡飞狗跳里,班主任老陈就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了江砚和苏软软的课桌旁边。
旁白:老陈,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镜片厚得能防弹。他没说话,目光先是在江砚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精准地锁定了苏软软怀里那本深蓝色封面的《夜航西飞》,最后,缓缓下移,落在了两人若即若离、但明显挨得很近的胳膊上。
老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声音不高,但自带低气压)江砚,苏软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跟我来趟办公室。带上你们那本……“很有纪念意义”的书。
苏软软:(像受惊的仓鼠一样,猛地把书往怀里一搂,脸瞬间就白了,连带着耳根都褪了血色。她下意识地往江砚那边缩了缩,手指紧张地绞着书角,声音细若蚊蝇)……老师,我们没……
江砚:(神色没变,甚至比平时还要淡定。他伸手,不是拿书,而是直接把苏软软怀里那本书抽出来,“啪”一声扣在桌面上,然后单手拎起自己的书包,拉开拉链,极其自然地把书塞进去,拉链头“滋啦”一声拉到底,锁得严严实实。)
江砚:(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伸出手,不是拉她,而是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干燥滚烫,力道不容拒绝地把人从座位上拽起来。)
江砚:(低头看她,眉头微蹙,语气有点不耐烦,但说的却是)怕什么。他又不吃人。手给我。走了。
苏软软:(被他拽着,手腕传来的温度让她狂跳的心脏稍微稳了稳。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声嘟囔,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万一老师要叫家长呢?我妈要知道我早恋,会打断我的腿的……
江砚:(脚步没停,侧头瞥她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声音压低,带着点恶劣的安抚)打断腿,我背你。书在我书包里,拉链锁了,他要看,让他跟我要。他要是敢叫家长,我先给他背一遍校规。
旁白: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江砚走得并不快,刻意配合着苏软软那双不太跟脚的小白鞋。他手掌宽大,完全包裹住她纤细的手腕,像一道无声的、移动的屏障。
旁白:进了办公室,空气里弥漫着打印纸和速溶咖啡的味道。几个其他科的老师好奇地抬头,又识趣地低下头备课。老陈指了指墙角两张孤零零的椅子。
老陈:(屁股刚沾到椅子,就开门见山,敲着桌面)说说吧。昨天放学,书店门口搂搂抱抱,今天早自习,那本书全班传阅。江砚,你平常挺稳重一人,怎么这事儿上这么……这么招摇?学校明令禁止早恋,校规你背过吧?
苏软软:(紧张得手指又把江砚的袖口揪紧了,刚想开口辩解,声音却像被堵住了)老师,其实我们就是……那个字是他写的,但也不是那种……
江砚:(再次打断她,往前站了半步,刚好把苏软软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身后。他甚至没坐下,单肩挎着书包,姿态比坐着的老陈还要松弛几分,眼神平静地迎上班主任的审视,毫无惧色。)
江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在陈述数学公式一样理所当然)老师,校规第三章第二条,禁止男女生交往过密,影响学习。第一,我和苏软软交往,不影响学习。上次月考,我年级第一,她年级二十八,名次没掉。第二,昨天书店门口,是她差点摔倒,我扶了一下。今天早自习,书是我放桌上的,我想让人看见。
江砚:(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后那个正揪着他袖子、紧张得发抖的小姑娘,眼神瞬间从冰冷变成了无可奈何的纵容,语气也软了下来,但音量足以让老陈听见)
江砚:至于招摇……老师,我装了两年高冷,装得挺累的。对她,我装不下去了。以后在学校,我们好好听课,不吵不闹。出了校门,我的伞给她撑,路陪她走。这分寸,够不够?
老陈:(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诡辩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点在桌面上,想发作,又看着江砚那双坦荡得甚至有点嚣张的眼睛,以及他身后那只紧紧抓着他袖口不放的小手,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他气笑了,指着江砚)
老陈:你……你这小子!你这是在跟我掰扯逻辑?你这是早恋,是违反纪律!你还“分寸够不够”?我看你是蹬鼻子上脸!书呢?拿来,我先没收了!
江砚:(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把书包往身后一护,护得严严实实,像护着什么绝世珍宝。他低头,看着苏软软发顶的旋儿,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持)
江砚:书不能给。书是她喜欢的,扉页是我签的名,得给她。老师,您要真没收了,她今晚得哭一宿。我成绩要是因此掉了,您更头疼。
江砚:(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老陈,补了致命一刀)至于家长……我妈那边,我晚上回去说。我爸那边,不用您操心。他们要是反对,我就搬出去住,反正我成年了。但苏软软,我护定了。您要叫家长也行,我陪着。不过我觉得,没这个必要。
老陈:(彻底被打败了,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脸上那点威严彻底维持不住,只剩无奈)……行行行,一个个比我都横。江砚,我看你这嘴皮子不去辩论队真是屈才了。书让她拿着!赶紧回教室上课!再让我听见班里传什么“风雨一起走”,我找你们算总账!月考要是掉出年级前三十,你们俩给我等着!
江砚:(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嗯,不会掉。谢了,老师。
旁白: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苏软软长长地、夸张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脱力一样,直接往江砚身上一挂,脑袋埋在他肩膀上。
旁白:江砚把书包卸下来,拉开拉链,把那本《夜航西飞》拿出来,塞进她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他甚至还伸手,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江砚:(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语气带着点嫌弃,但眼神柔软)出息。他还能把你吃了?吓得脸都白了,跟个小鹌鹑似的。
江砚:(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力度不轻,但带着宠溺)书给你。以后不管在哪,只要我签了名的,都归你管。老师那儿,我顶着。听懂没,小祖宗?
苏软软:(把书紧紧抱在怀里,仰起脸,眼睛红红地瞪着他,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得意)……你刚才好凶啊,对着老师也那么横。还‘我护定了’,说得跟演电视剧似的。”
江砚:(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恶劣又温柔的笑意)凶吗?我是在告诉他,你是我的,得连名带姓地护着,还得护得理直气壮。
江砚:(拇指摩挲着她的耳垂,声音更轻,带着点哄小孩的语气)走吧,回教室。再晚,下节课该被老陈抓典型了。下午……给你买橘子汽水,再加一包草莓糖。压压惊,嗯?
旁白:苏软软的备忘录里,在【Day 7】后面,颤抖着补上一行,字迹还有点飘:【他在办公室横得理直气壮,逻辑满分。他说“我护定了”。江砚,这大概就是,被连名带姓、光明正大地选择的感觉吧。真好。】
旁白:而江砚,走在她身侧,看着她抱着书、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午去小卖部,除了橘子汽水,还得再顺手拿一包草莓糖。毕竟,他的小祖宗,刚才被吓得不轻,得好好哄哄。而且,老陈最后那句“前三十”,他得记着,不能让这小丫头有后顾之忧。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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