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成了路盈星每日最大的难关。
或许是前世流浪时落下的阴影,又或许是孤儿院的糟糕经历,路盈星对水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
一靠近浴室,她就开始发抖,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的猫瞳里,瞬间充满了惊恐。
起初,育儿嫂试图按流程给她洗澡,结果刚把她放进温水里,小团子就爆发出凄厉的哭声,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差点从浴盆里滑倒。
晏叙闻声冲进去,一把将湿漉漉、瑟瑟发抖的她捞出来,紧紧裹在干燥的浴巾里。
小东西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谁让你们放水的?”
晏叙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吓得育儿嫂脸色煞白。

“哥、哥哥……”
路盈星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喊着,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昂贵的衬衫上。
晏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怒气都化为了心疼。他抱着她,在摇椅上轻轻摇晃,一遍遍低声安抚:

“不怕,哥哥在。以后再也不把你放进水里了。”
从那以后,晏叙便亲自负责她的清洁。
他放弃了浴盆,改用温热的湿毛巾,一点点、极其耐心地为她擦拭身体。
整个过程,他都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和稳定的心跳安抚她。
路盈星起初还是会紧张,但随着湿毛巾带来的温暖和晏叙低沉平稳的安抚声,她渐渐放松下来,甚至会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这天晚上,浴室里水汽氤氲。晏叙坐在小凳子上,怀里抱着只用浴巾裹着的路盈星,正用温热的湿毛巾,仔细擦拭她纤细的手臂。
小团子很乖,不再像最初那样惊恐,只是偶尔会因为毛巾擦过敏感处而轻轻颤一下,然后更紧地往他怀里缩。

“主人……”
她软软地喊了一声,仰起小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是全然的依赖。
晏叙心头一颤,低头,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应道:

“嗯,我在。”
这依赖的眼神,简直和采采一模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下去。他摇了摇头,提醒自己:

晏叙,清醒点。她是你的妹妹,路盈星。你对采采的思念,不能投射到她身上。

这些相似,不过是你的错觉,是你的执念在作祟。
就在这时,浴室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路予安被赵桂兰牵着路过的声音。
路予安似乎看到了门缝里的光影,好奇地凑近,刚好看到晏叙抱着路盈星,正用无比温柔的动作替她擦身。
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样,与她每次被粗暴地塞进浴缸、草草冲洗形成鲜明对比。

“妈,你看他们……”路予安不满地嘟囔。
赵桂兰连忙把她拉开,低声呵斥:

“别多事!那是晏少爷的妹妹,你少招惹!”
门内的晏叙自然也听到了。
他动作未停,只是将怀里的路盈星搂得更紧了些,用浴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窥探和寒冷。
他低头,吻了吻路盈星湿润的发顶,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郑重承诺:

“盈星,别怕。有水的地方,哥哥都在。”
路盈星似乎听懂了,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带着睡意的呼噜声。
怕水?
没关系。
只要有他在,她永远不需要独自面对任何让她恐惧的东西。
包括水,包括这个复杂的世界,也包括……那些觊觎她位置的“外人”。
至于那些关于“猫”的联想,他会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
那只是错觉。
她只是他的妹妹。